见她应允，谢妍明显松了一气，行礼之后即便放心离开。

以谢妍的才智，得知人证藏之地失火的那一刻，她就该猜自己了什么。她等着谢妍来质问她，与她决裂。然而谢妍始终未曾现。东自尽以后，谢妍便自请离京，去州县任职了。

彼此都是聪明人，无需太多言巧语的粉饰。寒暄几句后，她就直正题：“母亲纵容本家揽权，我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可是兄……”

左仆神自若：“东素乏决断，陛不满已久。她那几个本家侄更不会轻易放过太。便是今日得脱，来日亦难幸免。与其将一个无力自保的人留在储位，不如趁势自立，将来或许还能对他庇护一二。公主只须兵不动，就可收渔人之利，何不为之？”

谢妍依然忠诚，但是有了保留。有时她能清晰地看到谢妍中的畏惧。甚至谢妍与她的儿女们都小心地保持了距离——以前她明明很喜亲近他们的。

她目光一凛：“怎么讲？”

她再见到谢妍，已是近一年之后。

然而谢妍离去之后，屋中却归于沉寂。良久，一扇暗门无声开，左仆的影现在室。

左仆的话扫除了她最后一丝犹豫。她向左仆招手，让她附耳过来。她低声说了谢妍安置那人的地，然后问：“该怎么，你可有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听见了。”

她原以为，只需将那名近侍控制起来即可，没想到左仆行事如此狠辣；更未料到，素来缺乏决断的兄，在寻死这件事上竟这般净俐落，甚至连妻儿也一并带走。

左仆徐徐来：“公主援救东，太固然会对公主恩德。可他日太登大宝，羽翼丰满，不需再仰赖公主谋划策，是否还有容人之量？就算太仁厚，依旧允许公主涉政，他的嗣呢？圣人为太之母，尚且忌惮东之权，何况侄儿与姑母？只怕到来，公主所图仍是竹篮打一场空。”

“哦？”她凝眸看她，“愿闻其详。”

她冷冷盯着左仆：“你要我坐视兄遭难？”

谢妍来了。

是夜，城南某坊的一宅院突发大火。南城数坊向来少有人居，只零星散布着几间屋舍，亦非燥炎的时节，照理说不应有这么大的火势。然而当晚却是烈焰熊熊。传言宅中之人，无一生还。

“你意如何？”

“东毕竟是陛骨血，陛多废去他储君之位，断不至于伤他命。公主大可放心。”

谢妍一抵京，她便帖邀她过府一叙。发帖时，她就立定主意，谢妍知晓太多，若是不肯赴约，或者拒绝合作，她必除之而后快。

然而事已至此，她没有任何回的可能。攫取权力成了唯一的选择。只是辜负了谢妍一番好意，她不无遗憾想。

“如今朝野皆知太蒙冤，而痛恨陛本家。太冤，公主便可借机拨反正，坐收天民心。可公主若是贸然手，只怕打草惊蛇，反累自，成为众矢之的。”

谁都没有再提起一年前的惨剧。

左仆短促地笑了一声：“未免太过天真。”

在她耳边，低声告知了那名近侍藏的地。

虽然在兄死后，她得以监国摄政，然而外家轻视她一介女，频频有夺权之举。母亲老迈多病，日渐昏聩，明知本家作恶多端，却不能稍抑。见形势迫，她借母亲之名降旨，将谢妍重召回京。

在州县不到一年时间，谢妍却沉稳了许多。见到她，谢妍并没太多绪，沉着地向她行礼如仪。

左仆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她心中动摇，面上却不动声：“依你之见呢？”

那日之后，两人似乎重拾旧时默契。谢妍尽心辅佐，她则以信任与荣回报。表面上，谢妍一如既往地与她谈笑风生，不时还会说些在旁人看来甚是放肆的话，可她心里清楚，她们回不去从前了。

“华英的话，你都听见了？”她淡淡问。

她审慎地观察谢妍的反应。有一瞬间，谢妍垂了目光。但是一刻，她便起，郑重拜：“愿受驱策。”

“我记了，”她，“给我吧。”

“公主难不曾发觉，”左仆循循善诱，“目正是公主千载难逢的良机？”

左仆：“公主放心，我自会妥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