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已经睡，谢妍的眉心依然蹙。丁莹的手缓缓伸，想要抚平那锁的痕迹，可又怕打扰好不容易睡着的谢妍。手在即将及谢妍前额之际停住，改为轻柔拂过她的鬓发。

丁莹也愣住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谢妍落泪。在此之前，哪怕是两人决裂分手，她都不曾见过谢妍的泪。

丁莹牵着她的手，小心引她到床上躺：“不要怕，我会陪着你……”

谢妍茫然之，似乎没有理解她话中的义。

谢妍终于阖上睛，呼逐渐舒缓，最后沉沉睡去。

“好，听我说，” 丁莹语气温和，缓缓说，“不要抗拒那些让你恐慌的绪，试着接纳它们。”

丁莹不自觉地收怀抱。犹豫一阵后，她终于定决心，扶住谢妍的肩，让她正对自己：“华英，谢华英，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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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拖垮你……”谢妍声音微颤。

可是谁又规定了女官必须如何？难女参政就只能一味模仿男们的行事风格？再者男官们可以各异，女官为何就要整齐划一，舍弃自己的特质？何况生死关，恐惧是本能的反应。只怕谢妍越是试图压制所谓的弱，反而越难平息她的惊惧——就如治，堵不如疏。

或许……她们可以换一方式？

确认谢妍睡熟，丁莹舒了气，仔细为她盖上被。她怕惊醒谢妍，整个过程都格外小心。好在谢妍是真的疲力尽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然后她就像之前承诺的那样，一直守在谢妍边。

就在丁莹思索的时候，谢妍的睑开始现轻微的动，伏在枕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呼也渐渐转急。守候了数个夜晚，丁莹对这些症状已经十分熟悉——这极可能是惊悸发作的前兆。她探指上谢妍脉搏，果然快得惊人。

先帝之前并无女为帝的先例，女官同样是凤麟角。目前朝堂的女其实并没有太多前人可以参照。皇帝为了巩固地位，更是费了漫的时间证明她不输于任何男君王，方才建立如今的威信。女官们亦不得不时常展现势的一面，尤其是谢妍这样能力众的先行者。份男官私底会一边抱怨女官们比男人还霸，一边又嘲笑她们虚张声势。虽然皇帝与谢妍都不愿被视作柔弱女，但以丁莹对谢妍的了解，她其实是个颇为的人。也许锋刃临，求生的本能击碎了心里的防线，那一瞬间产生的无助与惊恐才是造成谢妍崩溃的真正原因？

她回忆着谢妍先前的话，试图从零散的字句中捕捉线索。然而那些语句过于凌，如同散碎的珠，难以串成完整的答案。直到脑海中偶然浮现白日里皇帝那句“华英……还是太弱”，她心中才骤然一凛。适才谢妍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

丁莹柔和而定的笑容：“不会，我没那么容易被拖垮。”她轻柔地拍打着谢妍的背，像在安抚婴孩一般柔声劝，“什么都别想，先去睡一觉，好吗？”

这会是源吗？丁莹沉思。

丁莹轻轻托住谢妍的脸，表沉静而柔和：“华英，你相信我吗？”

反复在梦中现的刺杀固然是谢妍惊恐发作的直接诱因，可丁莹的直觉告诉她，其中或许还有更层的原因。而且即便她明了谢妍恐惧的由来，但是要怎样帮助谢妍克服心病，她仍然没太多绪。

丁莹直视着她的睛，声音一如既往地定而温柔：“没有关系，你可以害怕。”她轻柔地抚摸谢妍的面庞，“害怕、恐惧是人应有的绪。知到这些绪并不代表你弱怯懦。它们不是你必须要打败的敌人，不要再和它们对抗……”

谢妍怔怔看着她，中慢慢泛起一层光，最后化作泪痕，无声过她的脸庞。

回过神后，她疼惜地再次抱住谢妍：“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谢妍目光略微涣散，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了。

从梦中惊醒的谢妍呼短促，手抓衣襟，惊恐地扫视四周。丁莹立即将她拥怀中，低声安抚：“没事，没事，只是梦而已……”

一刻，谢妍的面容骤然扭曲，猛地睁开了睛。

在她声声的呼唤，谢妍终于有了反应，朝她看了过来。

况依然无所畏惧，不要为此苛责自己。”

在丁莹温柔的拍抚，谢妍终于停止颤抖，轻微地了。

可是这一次，谢妍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慢平静，而是浑颤抖，惊惧依旧，似乎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