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自己之前为什么和周池月冷战。也许是因为她主动选择林嘉在而不是他，有这一分原因吧，可现在再想，其实是因为……一想到是另一个男生牵她的手，在比赛的千人注视她满心满都是对方，他就嫉妒得发疯吧。正因如此，也真的发了次疯。而没有任何立场，所以显得他很神经病。

即使只是替补而已，即使只是备选而已。

我只是想让你行表理而已，竟然有这么困难吗？

“随便你。”陆岑风已经整理好自己了。他刚刚只是太需要一时间冷静了。

“不要。”陆岑风忽然抬，像是条件反拒绝掉了她的提议。

她几缕发过他的脸颊，被这晚风带起了隐秘的调，久久不散的香味停驻在咫尺之间。

“洋娃娃和小熊舞，呀呀，一二一。”

“他们在圆圈舞呀，呀呀，一二一。”

周池月心说他这是又闹什么少爷脾气，好吧，她已经是个成熟的班了，可以包容同学突如其来的小别扭。于是她也俯，在他旁边伸手戳了戳，没动静。再蹲跟他说话，也不知说什么，就哼哼唧唧的说火星语，随便嘀咕。哎，真奇了怪了，她明明在同龄女生里算个儿的，怎么同样是蹲坐着，在他面前就显得小小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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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要是有人经过，不会以为她在待男中生吧？

不了，她真不懂如何理现这况，于是说：“你要是不想练了，那我们就回去。”

“还练不练了？你敢再给我扭扭？”

“小熊小熊呀，呀，一二一。”

周池月冷脸大吐槽特吐槽：“你是个男生欸！怂什么怂啊！不敢看我，不敢牵我，不敢碰我，现在还搁这儿拖慢度，不知时间的宝贵是不是？明天以这状态上场，我看咱俩不如早退赛好了！”

可是当他已经妥协、已经要装不在乎地把她推向其他人的时候，峰回路转了。

接着，她又故意给了个台阶：“正好我那个，那个还有急事儿要跟林嘉在说……”

她不知什么时候用校服偷偷团了一堆泛黄掉落的树叶，说完那句话后，就毫不留地将满堆叶扑洒他满。

周池月“歘”一站起来，居临地指着他说，“你看招！”

“你能不能笑笑啊？”

唉，好吧，再试试。

周池月放弃挣扎，索坐他旁边，比谁玩123木人先输。今天月光好像不错，仔细算算，原来是农历的十月十五，难怪这月亮会这么圆。

周池月：“……”

莫名地，这首歌和现在的场景还有。周池月笑了，心想你再不说话，我就真的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哦。

真没招了。

人工湖里几只黑天鹅难耐地叫唤着。几盏昏黄的灯光起不到天光大亮的效果，落到脸上时朦朦胧胧的，像添上了一层蒙太奇的滤镜。

周池月松开他的手，仰看他的脸颊。他蹙着眉，角微动，接到她的视线时，恍然挪开，看向地面上两勾连在一起的影。叠，又分开。

周池月这才看清他是一怎样的神态。角，抬起望向她时朦胧氤氲，可还没维持几秒，他又把脑袋偏回去了。

“陆小熊同学！”

她托着腮，用很调捣怪的声音唱了首非常幼稚但耳熟能详的儿歌——

此时陆岑风一动不动地在那儿，埋着，跟那旁边的黑天鹅埋里也没差多少。灯光把他蓬松的发渲染得更加柔，缓缓勾勒他年轻的、朝气蓬的，但因为夜重，路灯昏黄，那模糊的影看着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可他也恍然产生了类似于“喜极而泣”的觉。那只伸向她却不敢碰的手，那双撞上却不敢停留的睛，一切显得那么僵，但又那么恰到好。他忽然会到那句话的意义了——人在无限接近幸福时，会想要泪。

他忽然产生了一难以言明的绪。转瞬背过去，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可实在是不知怎么办了，就直愣愣地蹲在湖边的路坎上坐了。

“不是……你……你怎么……”她手忙脚地，但又不知在忙些什么，“我是让你笑啊，你嘛一副准备……”要哭的样。

“小洋娃娃笑起来呀，笑起来呀，一二一。”

她再一次戳了戳陆岑风：“小洋娃娃和小熊，你想要哪个？你不说的话，我就——”

转个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