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

昌安帝看着脸绯红的小儿，没有说话。

“儿臣遵旨。”李霁捧手行礼，起大步退殿外，在廊上端正地跪好了。

昌安帝思忖着，“家刚没了儿，还在办白事吧？”

烨是八皇的名，自他生，就很少有人唤他的名，更莫说是以这语气！八皇目眦尽裂，“你在人前殴打兄，在父皇面前直呼兄大名，你的书不也读到狗肚里去了！”

昌安帝对自己的母亲并非无，而比更实在的是，老八在人前将他打成了不孝，这一，昌安帝是无法忍受的。

“我打的不是兄，是畜生。”李霁偏看向老八，轻蔑一笑，“是不忠不孝、不友不悌的畜、生。”

圣母祠还有百十座呢！大字不识的乞丐尚知恩，可李烨读圣贤书十几载，作为儿孙却在人前肆意毁谤祖母撺掇自己的女官爬儿的床，猜忌祖母与父皇母不慈儿不孝，书是读到狗肚里去了吗！”

这两个字本不适合他。

昌安帝颔首，“去吧。”

八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睛，“李霁、你、你简直疯了！”

昌安帝说：“你把李烨的错分析得是，那你觉得，自己有错吗？”

昌安帝笑了，说：“去清醒清醒再来答话。”

“都是。”李霁直视天颜，神冷然，肩平背直，像一把凛然的刀，“若父皇说儿臣错在不友不悌，儿臣不驳，但儿臣不认，儿臣不悔。”

李霁冷哼一声，偏直视皇帝座的摇椅，那上面的纹路是缠枝纹。

殿烧着地龙，殿外却是寒风袭人，父皇叫老九去跪着，必定是被惹恼了！八皇暗自得意，正要趁机摆姿态来和李霁这个犟作对比，好生认错，昌安帝便开了。

昌安帝的声音响起，李霁迟钝地抬，才发现自己里眶着，但他没哭，只说：“儿臣没哭，儿臣是气的。”

“殿们不懂事，叨扰陛安寝，陛也不懂事，还了，臣担心陛动气伤，自然要来看看。”梅易走到昌安帝旁站定。

“……”

梅易微微俯，用冷白修的指尖替他系上前的锦带，期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指尖过他的，让他抖了抖。

“雅间那些人里，除了李烨，还有谁‘酒后失言’？”

李霁原本忍着没抬，怕怯让御前的人看端倪，此时却不免茫然抬看问梅易：这是可以的吗？

“怎么把自己骂哭了？”

唐一说：“梅掌印来得巧，陛其实还有一碗小元没用呢。”

李霁仍然跪得端正，膝盖的冷和背后的寒风不足以让他有丝毫的颤抖。纯白皂靴自殿门来，在他面前站定，他看着那袍摆上的白梅纹，抿了抿。

祖母离开了他，老天已经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凭什么还要对老八这蚤畜生忍耐！

所以李霁了，今天哪怕是自损一千，他也要让老八先损八百。

不就是他让我来跪的吗？何况我死了他都不会心疼。李霁在心里嘀咕，接着便反应过来，梅易在提他。

梅易请示：“让他们伺候着您用了吧，臣来置就是。”

太后最喜的便是缠枝纹，生生不息，万代绵。她从前说，昌安帝刚生时用的小衣裳都是她亲手绣的，每一件都是缠枝纹。后来她在金陵的那些年，中每年送来寿礼和节礼，但凡是有纹样，也都是缠枝纹。

梅易淡声说：“既是酒后失言，便当重罚，才好以儆效尤。”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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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看了簿，却还要问，而且说的是“谁”，便是只需回答的人说一个他想听的名字来。值夜的随堂太监唐一闻言垂眸，恭敬地答：“宁侯府的四公，现也在外跪着呢。”

昌安帝没回，“若来了。”

昌安帝说：“你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朕这么问了，你就这么答了，还是明明知，却不肯认？”

唐一说：“是。”

这时，他背上一，是对方将斗篷披到了他上。

系好，梅易起，淡声说：“天冷，殿若受寒，陛要心疼了。”

八皇猛地抬，对上昌安帝平和的眸。他嘴嗫嚅，便见一淡紫的影从大的暗龙屏风后走来。

“错在哪里？”

“那便给他们行个方便，赐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