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惊

浮菱奉茶，李霁说：“我从金陵带回来的龙井，二哥别嫌弃……我就是没睡好，不必叫御医跑一趟。”

晚些时候，李霁刚午枕起床，就听锦池通传说二皇来了。他打了个哈欠，“奉茶，请二哥稍待，我换件衣裳就来。”

李御医躬上前搭上脉枕，李霁挽袖伸手。二皇看了，笑着说：“瞧你白的。从前皇祖母在信中说你整日在山上招猫逗狗、抓鸟捕鱼，猴儿一只，这是晒不黑？”

“白有一不好，但凡有痕迹就十分显，你瞧你的乌睛。”二皇调侃。

寒松守在廊亭门，低首垂，安静地听梅易自言自语。

李御医把脉，询问了几句，说：“殿脉象端直绷，是心绪不畅以致气血郁滞，另有多梦易惊的症状。微臣为殿开一服疏肝解郁、清心安神的方，期间也需要殿自己保持心境开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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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有就有。哎呀，”梅易惊叹，“你瞧见没有，得真漂亮呀，就是太瘦啦，那腰，我一掐就能断似的。”

“所以才想养啊。得了吧，别装你那副无无的君派了，你只是个人人耻恶的阉寺权宦，贪婪无耻龌龊才是你应有的天本真！啊……”梅易喟叹，畅想，“你不觉得撕破他那张虚伪漂亮的笑脸、破他无害漂亮的珠、戳穿他藏拙漂亮的心肝，让他真正可怜又漂亮的模样是件很妙的事儿吗……我有迫不及待了。”

姚竹影笑着说：“是日可以骑。”

李霁这两日睡得不好，总是噩梦。

“是漂亮，但并非无害。”

小猫怒，差挠梅易的脸。

笼鹤馆不会真有不净的东西吧？

“与你无关。”

“跑、箭、赏、斗茶、书画、拍卖、小宴。”李霁看着宴会容，目光落在最面，“怎么是司礼监的印？二哥主办，不该是二皇府的印吗？”

梦里有掐他脖的无面鬼，缠他腰腹的玛瑙蛇，啃噬他心脏的金瞳猫妖……梦境四周仿佛满睛和手，它们充满恶意，好似想将他剥拆，让他倍窒息。

李霁没再说什么，乖乖。

指腹猛地拨弦，撕裂，鲜血飞溅，弦音震颤。

“二者没有关系。”

二皇偏看见李霁的脸，不禁愣了愣，起说：“九弟。”

“这么漂亮的小猫，我想养。”

李霁说：“二哥。”

“算了，我不去了。”

李霁说：“那敢好，车坐久了疼。”

姚竹影“诶”了一声，接过请帖去了。

“啧，”梅易嫌弃地拨了拨它，“不是说你。胖成小猪了，明儿扣一顿小鱼。”

“九弟也坐。”两人一落座，二皇打量李霁的脸，“病了怎么不叫御医？”

李御医很快来见礼。

李霁接过翻看，“中秋宴？”

“殿，八月十五的请帖。”姚竹影走上台阶，将洒金请帖呈给躺在摇椅上发呆的李霁。

“我听姚掌事说你有恙，特意带了御医来，你让他诊脉开几贴药，好好养养，别让皇祖母担心。”二皇一面拨盖一面看着李霁，十足的兄语气。

李霁披着香大袖外衫去，外间的圆桌旁坐着个年轻男人，锦袍冠，松风月的好相貌。

“二殿说不必讲究，他是过来探望您的，带着御医。”锦池说。

“诶，上的事虎不得。”二皇朝外间吩咐，“李御医。”

那声音没有回答，倒是脚边的猫踊跃地喵喵叫唤起来。

他耷拉去，有些尴尬可怜的样，姚竹影没忍说所有宾客中只有他这一份是司礼监补上的，正要斟酌着安，就见李霁“啪”的合上请帖。

“晒得黑，但很快又白回去了。”李霁说。

李霁抬起微红的睛，一圈淡淡的乌青，衬得面愈发不好，“替我回了吧，就说我不适。”

“不知二哥要来，有所怠慢，还请恕罪。”李霁走到桌旁，了个请的手势，“二哥请坐。”

“圣躬违和，宴便取消了，改为由二殿主持的中秋宴，参加的宾客都是些年轻人，地方定在北门后面的煌山。”姚竹影说，“咱们离北门近呢。”

痛意让梅易到鲜活，面上笑意愈甚，蛊惑地说：“让他离我更近一吧，想象一他上红铃铛喵喵叫的样，一、定……漂亮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