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的周执事正自为难，一旁的徐玉忙上前打圆场：“既是裴相一番心意，快请，快请，莫要站在门失了礼数。”

城中一间铺面之，琳琅满目皆是致瓷。一名风姿绰约的女正立于柜台之后，从容应对着络绎不绝的西域客商。

毕竟与裴瑛相比，他已算幸运。他至少还有可以恨的人，还有妻儿宽，还有未来可期。

“拿回去！我不稀罕！”洛茗脸骤冷，挥斥。

徐腾达被女儿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罢了罢了……哎，想我徐腾达这辈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年让你嫁给了洛家小。姓洛就姓洛吧，外祖照样当他是心肝宝贝疼。”

“二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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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此时，洛茗都会默默地转离去，不忍打扰，亦是不忍看。

为取名一事，岳丈徐腾达还闹了一场小别扭——他存了私心，想让外孙姓徐，以延续徐家的香火。但这念刚在洛茗面前了半截，就被女儿徐玉一个凌厉的神瞪了回去。

那妇人望着女笑的眉，竟一时看痴了去，直到看到她细白的脖颈间有一狰狞的伤疤才猛然回过神来，方觉失态，忙不迭：“我买了！”

虽然当初规劝林侃之时洛茗说的是，但其实自从妹妹死后，只要一听到“裴瑛”二字，洛茗的便如被重锤击打，痛得无法呼，时刻提醒着他那晚的惨剧是如何发生。

两人在朝堂上更是形同陌路，偶有目光错，也如同看着一团空气，仿佛从未相识。

恨吗？当然恨。

想到此，徐腾达心中最后一疙瘩也烟消云散，整日喜滋滋地抱着小外孙，在怀中逗，乐此不疲。

看着箱中各珍稀名贵的金银珠宝，洛茗叹一声——尽恨，可心，洛茗终究不到将所有的恨都算在裴瑛上。

妹妹死后裴瑛过得何等凄惨，洛茗并非不知。他曾多少次在妹妹坟前，看到那个清瘦孤寂的背影，在凄冷的山风中喃喃自语。

距安万里之遥的兹城，天空湛蓝如洗，不见半缕浮云。

“这般昂贵？”妇人惊得挑眉。

万般揭过，唯有时间。

永瞾三年的八月，徐玉诞一，洛茗为他取名洛扶光，以此纪念逝去的妹妹，愿她的灵魂如日光般，永远照耀着这个孩。

洛茗在门外听罢父女二人的对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摇了摇，转门上值去了。

洛茗哪能不知岳丈那小心思，但他只作未闻，默默走了房门。

女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只嫣然一笑：“此乃我亲手烧制，世间仅此一件，绝无雷同。”

数不清的红漆礼盒被浩浩的队伍抬至门前，洛茗正自疑惑，问那领之人，方知这竟是裴府送来的满月礼。

见妻的肚一天天隆起，洛茗心中的伤痕也渐渐被这新生命的喜悦所抚平。

夫君走后，徐玉毫不客气地说：“阿耶，咱们徐家若还是从前那般风光，您这心思说来也不丢人。可如今，您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的夫君挣来的俸禄？且洛家只剩这一独苗，您是想让洛家绝后吗？再说了，无论姓洛还是姓徐，不都是从女儿肚里来的吗？”

如今，徐家两个儿也从剑南调回安，虽只是担任末小官，不复往日的荣光，但至少衣无忧，一家人能团聚。这一切，皆因女婿洛茗的照拂。

唯一的集，就是那次劝架。

而裴瑛呢，他又能去恨谁？又有谁能宽他？

恨来恨去，终究只能恨他自己，恨他没能护好阿芙。

洛扶光满月这日，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洛茗夫妇正迎接宾客之际，府门前却来了一行不速之客。

至于形同陌路的裴瑛为何在自己儿满月时送上如此大礼，洛茗猜测，大约也是他为了减轻自己心的痛苦。

既然妻发话，洛茗也不好当众拂她的面，只得冷哼一声，抱着儿，转大步星地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神都未留。

如今搬新宅，呼着宽敞院落的空气，竟也十分满意，不再整日唠叨抱怨。

“掌柜的，此几何？”一名妇人指着一只釉独特的瓷像，中满是好奇。那瓷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猫儿，举着一只爪，模样稽又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