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照顾生病的丈夫。

“吃吧，”她说，嘴角带着笑，神却冷得像冰，“你死了，我还玩什么？”

孟渡吃了。他吃馊掉的粥，喝冰冷的，穿破旧的衣裳，睡的地铺。他忍受鞭打，忍受侮辱，忍受清商所有的恶意和残忍。他忍受一切，因为他不能死。他死了，瑶姬会死。他活着，瑶姬才能活着。

他不知的是，他的“活着”，正在一一地杀死瑶姬。

小燕不知这一切。

它只是一只还没能化形的小凤凰，它不懂神族之间的权力斗争，不懂天帝的谋，不懂清商的嫉妒，不懂孟渡的隐忍。它只知，它飞琉璃去打探孟渡的消息，听到所有人都在说——“那个凡间的小厮攀上了枝，娶了白泽一族的公主，飞黄腾达了。”“可不是嘛，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让公主看上了他。”“听说他以前是琉璃的小厮，专门伺候瑶姬殿的。啧啧，这人啊，一有钱有势就变了。”

小燕不相信。

它飞去找孟渡，想亲问问他。但它不去白泽一族的府邸，那里的结界太了，它的小小撞上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回来，摔在地上，摔得目眩。它试了一次又一次，翅膀撞断了羽，额撞了血，它还是没有去。

它只能听。听那些仆人们私里的议论，听那些添油加醋的、越传越离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在说同一件事——孟渡背叛了瑶姬，他娶了别人，他在温柔乡里过得很好，他早就忘了那个被关在石室里的、日日夜夜思念他的神族公主。

小燕飞回琉璃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它从通风孔钻去，落在瑶姬的膝盖上，羽凌，额上还有没的血迹，黑亮的睛里全是疲惫和痛苦。它看着瑶姬，张了张嘴，想发声音，但那声“啾”卡在咙里，怎么都不来。

它不知怎么开。它不知怎么告诉瑶姬，它听到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孟渡娶了别人、孟渡过得很好、孟渡已经忘了她的那些话。它不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它只知瑶姬等这个消息等了太久，久到她的睛已经哭不泪了。

“小燕，”瑶姬把小红鸟捧起来，看着它凌的羽和疲惫的睛，声音在发抖，“你见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小燕低。

它不敢看瑶姬的睛。

“他……是不是事了？”瑶姬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是一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了断裂前最后的声响，“他是不是受伤了？他是不是——”

小燕摇了摇。不是“没有”，而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它不知怎么表达，它只能拼命地摇，拼命地扑腾翅膀，发一连串急促的、混的啾啾声，像是在说“不是不是不是”。

但瑶姬听不懂。

她只能从小燕的反应中读一东西——坏消息。是坏消息。孟渡事了。他受伤了，他快死了，他——

“小燕，你告诉我，”瑶姬的声音忽然平静了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关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快要疯掉的人，“他是不是还活着？”

小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