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你不到。”气笑了，楚萸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那双纯黑的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的嘲，“我知你是什么人，霄霁岸。你是修真界第一人，是凌霄宗的霄真君，是心怀天苍生的君。你为了救那些跟你素不相识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可你看看你现在——”

楚萸向前走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碎瓷片上，发咔嚓的脆响。她走到霄霁岸面前，仰起，用那双纯黑的睛直视着他，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上烈的血腥味。

“你连剑的力气都没有。”气的声音轻了来，轻到像是一针落在丝绒上，“因为她是你的妻，对不对？你跟她拜过堂，喝过合卺酒，在她里留过你的痕迹。你不了手。你宁愿天苍生死绝，也不了手杀她。”

“闭嘴。”霄霁岸的声音从牙里挤来，低沉而危险。

“我说错了吗？”气的嘴角弯得更了，那双黑的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你看看你后那个村，叁百多条人命，都是她杀的。用这双手——”楚萸抬起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在霄霁岸面前缓缓翻转，掌心朝上，像在展示什么珍贵的宝，“一个接一个，掏穿了他们的膛。她杀那个老太太的时候，那老太太还在喊她的名字，喊的是‘小萸，小萸，你怎么了？’——她听到了，她在里面听到了，她哭了一整夜，哭得睛都了，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只能看着自己的手，一次又一次地——”

“我让你闭嘴！”

霄霁岸剑了。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一凌厉的弧线，剑尖停在楚萸咙前半寸的位置，剑刃上转的灵力照得她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她的咙，刺穿她那缕气的心，将她和她一起钉在后的墙上。

霄霁岸的手稳了。

但他的手稳了，心却碎了。

因为在这一刻，他看到楚萸那双纯黑的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那不是气的嘲，不是气的挑衅，而是来自那双睛最、最底层、被黑暗层层迭迭压在面的——属于楚萸自己的——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光在说：杀了我。

霄霁岸读懂了。

楚萸在里面。她在最，被气裹挟着，吞噬着，一一地消。她能听到气用她的嘴说的每一句话，能看到自己的手在的事，能觉到那些人的血溅在脸上时的温度和黏腻。她在一遍又一遍地尖叫，但没有人能听到。她的意志被压制在最最的地方，像溺的人沉黑暗的海底，四周是无边的寒冷和寂静，只有遥远的面上有一微弱的、正在快速消失的光。

她知发生了什么。她知她杀了人，杀了那些看着她大的邻居，杀了那个给她的张婶，杀了那个叫她“嫂”的，杀了那个刚学会走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