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焰呈低看着这衣裳，心里忽然涌起一很奇怪的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绝对不是讨厌。

门外传来楚萸的声音：“洗好了吗？凉了没有？要不要再加？”

“好了。”他打开门。

洛焰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木桩。楚萸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带着布巾的糙和手掌的温度，一一地搓着，从发到发梢，不不慢。那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不知该用什么表来面对。

在离火，他的发从来都是用灵力烘的，一念之间的事，哪里需要人动手？他活了八百多年，从来不知被人发是什么觉。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这太陌生了，细瘦的胳膊，单薄的肩膀，完全不是他原来的样。原来的他虽然没有霄霁岸那么，但也是一副成年男的量，肩宽腰窄，线条畅，穿上离火的法袍站在九重天上，谁不得说一声“洛尊上好气度”？

他胡洗了洗，又拿布巾把发绞，手忙脚地穿上了楚萸给他准备的那衣裳。衣裳果然合了许多，袖和都改短了，腰间的带也重新过了，系上之后服服帖帖的。布料虽然糙，但洗得很净，带着光晒过的味。

在九重天上的时候，霄霁岸永远是那个照顾别人的人。他照顾师门，照顾同修，照顾天苍生，也照顾洛焰呈。洛焰呈从来没有想过，霄霁岸也需要被人照顾。或者说，他想过，但他不知怎么去。他不会像楚萸那样给霄霁岸端温洗脸，不会在他劈柴的时候递一碗过去，不会在半夜起来给他补衣裳。他会的是什么呢？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发疯一样地去找仇家算账，会在他被人利用的时候冷着脸说“我早就说过不要去”，会在所有人都在激霄霁岸的时候，是唯一一个问他“你疼不疼”的人。

洛焰呈从里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闷声说了一句：“快好了。”

他站在木盆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脱了衣服，跨了里。温刚刚好，不也不凉，显然是楚萸反复试过的。漫过肤的那一刻，洛焰呈忍不住轻轻吐一气，浑上每一个孔都像是舒展开来，两个月来积攒的疲惫和酸痛在中一一地化开。

但确实舒服。他把整个人浸里，只一张脸，赤红的发在面上散开，像一朵盛开的。汽氤氲，模糊了视线，他靠在木盆边缘，不知不觉就放松了来。

这些都是洛焰呈从未给过他的。

可现在呢？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瘦得像竹竿，看起来风一就倒。

木门从外面带上了，屋里只剩洛焰呈一个人，和一盆气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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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疼不疼”不能当饭吃。

没有人给他过发，从来没有。

楚萸正坐在门槛上，听见声音回过来，上打量了他一，睛弯成了月牙：“嗯，合了。你发还着呢，过来，我给你。”

楚萸的手很轻，动作很慢，跟之前摸他羽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一边一边念叨：“你发可真多，又厚又，比我的发都好。就是打结太厉害了，回得拿梳慢慢梳，不然扯得疼……”

他现在知

。

洛焰呈把脸埋里，咕嘟咕嘟冒了一串泡泡。

洛焰呈想说不用，但楚萸已经站起来，拿着一块布巾走到他面前，把他的脑袋拢过来，用布巾包住他那漉漉的发，轻轻搓起来。

他开始想事。

他现在知了两件事。第一，霄霁岸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记得凌霄宗，不记得渊，不记得离火，也不记得他。第二，霄霁岸在这里过得很好——好到让洛焰呈心里发堵的那好。他有温柔的妻，安稳的日，有漏风但是被修好了的屋，有磨破了袖但是被人半夜在油灯补的衣裳。

“那你自己洗，我在门外等着。”楚萸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又回补了一句，“有事就喊我。”

洛焰呈越想越气，狠狠地搓了几手臂，搓得肤泛红。

洛焰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