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现在虽然没有修为，但那枚丹与你神魂相连，骨哨的指引你依然能知到。跟着直觉飞，它会带你找到他。”

小红鸟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在空中画了几个不规则的大圈，一撞上了殷怀序的，被他不不慢地伸手接住。

“还有，”殷怀序低看着掌心里转向的小红鸟，嘴角微微弯了一——那是洛焰呈第一次看到这个冷冰冰的神使类似于“笑”的表，“你现在的样，可的。”

小红鸟炸了。

它从殷怀序掌心里弹起来，羽蓬松得像一团燃烧的球，冲着殷怀序的脸发一连串愤怒的啾啾声。殷怀序不闪不避，任凭那些细碎的鸣叫砸在自己脸上，表依然淡得像一杯白。

“去吧。”他说，声音忽然轻了来，“他等你很久了。”

洛焰呈停了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小小的在风中微微摇晃，那双黑豆似的睛看着殷怀序，看了片刻，然后发一声低低的鸣叫，不再是愤怒，而是某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像是谢，又像是告别。

它转过，朝着心里那契约纹路指引的方向，扑扇着小小的翅膀，一扎了茫茫云海。

从窥天崖到凡间，万里之遥。

洛焰呈以前从离火到凌霄宗，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可现在它是一只鸟，一只没了修为、全靠翅膀飞的小鸟。风太大要躲，雨了要找地方避，饿了要自己找虫吃——它洛焰呈，离火之主，凤凰一族最年轻的天才，活了八百年从来没正看过虫的洛焰呈，现在要自己找虫吃。

第一次从树里啄一条白胖的虫时，洛焰呈整只鸟都不好了。

它叼着那条虫，僵在树枝上，脑里天人战了许久。最后饿得实在受不了了，闭着睛一吞了去，然后蹲在树枝上呕了好一阵。

它发誓，等找到霄霁岸，一定要让他知自己为他付了多大的代价。

飞着飞着，时间就慢了来。

没有修为加持，它飞不快，也没有办法日夜不停地赶路。白天飞，晚上找个树或者屋檐缩着，第二天天一亮继续飞。它的速度比起从前慢了几十倍，但奇怪的是，它并不着急。

也许是殷怀序那句“他等你很久了”让它安了心。也许是因为那契约纹路虽然黯淡，但一天比一天亮了一，这说明霄霁岸在好转，在恢复，在朝着某个方向好好地活着。

也许是他终于有时间想一些事了。

以前在离火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想“过去”这事。他活在当，肆意张扬，想什么就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可霄霁岸总是说他——不是训斥，是那带着无奈和纵容的、轻轻的提醒。

“焰呈，说话不要太冲，伤人伤己。”

“焰呈，这件事不必太过计较，退一步海阔天空。”

“焰呈，你明明是好意，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他那时候总是不耐烦，撇着嘴说“我又没求他们喜我”。霄霁岸就笑，那温和的、包容的、好像全天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真的动怒的笑。

现在回想起来，洛焰呈觉得自己的咙有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