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谦伸手牵起谢翊的小臂把他从石凳上拽起来，双手住他的肩膀，推房间里去。

丞相端的是温儒雅，一向待人随和，重话都说得少，这是罕见地生气了。谢翊自知理亏，放手里的剑，俯乖乖捡起大氅，又重新披在自己上。

百位有之功臣论功排序行赏时，谢翊是唯一一个没有一开始同萧桓揭竿而起，功劳还排前二十的功臣。

等死是字面意思无需解释，谢翊不解的后面那个选择，“我是个带兵的，兰台史令不是个文官，叫我去什么？”

还没来得及与谢翊打声招呼，陆九川觉两手一沉，低发现魏谦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盒到自己手上。

衣服刚搭上去，谢翊耸耸肩，抖落上还带着魏谦温的大氅，赌气似的把扭到另一边去，留给两人留一个倔独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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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在谢翊的肩上时，他僵了一瞬，却没有反抗，乖顺地被推屋里。

陆九川不再说话，摆明了是叫他选，等死还是憋屈死——在谢翊中反正横竖都是死，还是去萧桓面前抹脖更好。

“没有，”陆九川面无表将皇帝给他说的话对着谢翊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都还原了八成，最后补充了一句，“陛给了你两个选择。”

“陛有苦衷也不应该是把我往绝路上送，我为陛所立的功劳不少吗！”

魏谦偏目光转向他，两人四目相对，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魏谦这时才开，“谢翊，你真不知……你的罪名其实一直没翻案，归还印玺至少应该等到翻案的时候。”

层薄汗，寒风一不自觉就打个寒战。

“你就非得作践自己，把自己整垮才满意是吗？”

功劳多不多，少不少，没有人比萧桓清楚。

……君臣不相疑其实没必要到这个程度。

谢翊的目光扫过桌上这些，最后落在门外石桌上那柄孤零零的剑上，声音略有些沙哑，“丞相和先生登门拜访总不会是为了几碟糕吧，看样陛真的不打算再叫我领兵了。”

可真准备抹脖，谢翊也得最重要的事问个清楚，“陛有说何时将印玺归还？”

陆九川不动声往魏谦的方向倒了一，只用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我准备明天把他这句话转告给陛，愧疚死他。”

“有些事可能不止你所想的这样简单，到了这一步，谁都没得选。”魏谦耐心，沉声劝，“兰台史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一个地方了。”

萧桓从不否认谢翊对他的的忠诚，但是他不能去赌谢翊十年后对新君的忠诚。

魏谦疾手快，在谢翊暴起要去外取剑之前住他，“你冷静，陛这么也是有他的苦衷。”

知真相给谢翊的打击不小，他的心绪现在有恍惚。在难过与自嘲间，憋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为什么啊……陛不是说过要替我查明清楚吗？”

“反贼。”陆九川一字一顿，替谢翊接上这个说不的词。

然后，谢翊低盯着自己的膝盖和鞋尖，嘴抿成一条线，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

谢翊也不知该说这个主意好还是不好，半晌才憋来句，“……陛还贴心。”

陆九川朝他依次伸两个指，“等死，或者你去个兰台史令。”

外面风寒霜重，谢翊上伤没好全，还穿得这么薄，这么呆去迟早冻坏。

另一边，陆九川早已将提来的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将里几样糕和一壶茶一一取来摆好，“知你心里难受，专门给你买的，不什么，要，总要先吃饱饭。”

在陆九川言又止的目光中，丞相解开自己的大氅，披到谢翊上，“明知自己上伤没好全，还在这凉风？”

“兰台史令负责重要文书的编纂，时机合适你就能借给新兵编纂兵书的名义接新兵营，等那时候校尉营，甚至城防营，你都能去。”

谢翊宛如当被泼了一盆冷，猛然转看他，瞳孔缩，“意思是，我现在在外那些人看来还是个……”

“走吧屋，外面怪冷的。”

猜忌的只需要一瞬间。萧桓坐龙椅，俯视着叩谢圣恩的臣时，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谢翊上，过分朴素的官服在他上也比别人好看，在一群家室都有的人中，真的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