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曾挽动千钧qiang弓、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笨拙。

谢寒渊回到床边，俯xiashen，烛光将他的脸庞映得轮廓分明。他先是拿起那支螺zi黛，想要为她画眉。他从未zuo过这样的事，往日里只知杀伐、朝堂博弈，女儿家的这些精细活计，于他而言，比朝堂的风云诡谲还要难上几分。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就在这一瞬，过去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起她假死后，那段时日，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悲伤再度如chaoshui般涌上。他呼xi骤然一滞，握着眉笔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

他深xi一kou气，qiang压xia心tou的翻涌，目光重新落回她安详的睡颜上。她在这儿，在他的shen边，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那些都过去了！

心绪渐渐平复，他的手也稳了xia来。

笔尖轻dian，落xia第一笔，动作生疏，却带着十二分的小心，仿佛在最珍贵的宣纸上勾勒第一笔山shui。

墨se清淡，顺着她清秀的眉骨，一笔，一划。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兴许是他shen上的气息太qiang，抑或是那冰凉的笔尖触gan有些微yang，孟颜的yan睫轻轻颤动一xia，嘤咛一声，竟缓缓睁开了yan。

她yan里带着初醒的迷蒙，像笼着一层shui雾的琉璃。在她看清yan前的人，看到他手中那支正悬在她眉上的笔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

谢寒渊yan底dang起一抹柔se。他没有收手，只低声问：“吵醒你了？”

孟颜眨了眨yan，摇了摇tou，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眉笔上，脸上浮起一抹困惑：“这是……在zuo什么？”

“为你画眉。”他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烛光摇曳间，他放xia眉笔，转而拿起了那盒kou脂。屋nei的空气越发沉闷。

他用指腹在朱红se的膏ti上轻轻一旋，沾上了一dian殷红。

孟颜xia意识地想要坐起shen：“我……我自己来吧。”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又铿锵有力，“让我来。”

他俯shen，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让她无法退缩。沾着kou脂的指腹，朝她的嘴角靠近。

“你可知本王有多思念你？”他嗓音低沉。

此话，如同一颗石zi投ru孟颜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她想起昏迷中，那些模糊的片段，耳边似乎总有低沉的呼唤，一遍又一遍，执着又悲伤。

她yan眶一re，鼻尖泛酸，却qiang忍着没有让泪shui落xia。

kou脂散发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在她鼻尖萦绕。

他在想，以后得经常给她ca些这样的kou脂才好，想来她应该是喜huan的，模样看起来更明媚、鲜活。

谢寒渊退开一步，拿起妆台上的菱花铜镜，递到她面前，期待dao：“看看。”

孟颜有些迟疑地抬yan，看向镜中。

镜中的人，眉如远山han黛，画得虽有些许生涩，却自有风骨。唇似海棠初绽，se泽饱满。那抹朱红，像是dian亮了整张脸，映得她双眸shui光潋滟，神采飞扬。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抬yan看看yan前这个男人。yan中盛满了柔qing。

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孟颜只觉得一gunuanliu从心底涌上yan眶，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chu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

“谢谢你，画得真好。”

谢寒渊的心，在看到她yan中shui光的瞬间，彻底落回了实处。

“本王是第一次给人画，凭借幼时常常看到母妃在镜前描摹，an照记忆中的手法试试了。”

他眉梢一扬：“你开心本王就满意了。”

屋外的夜风轻轻chui过，窗棂发chu细微的吱呀声，月光洒在谢寒渊的侧脸上，勾勒chu他俊mei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低tou，在她额间落xia轻轻一吻，郑重dao：“从此，你我再也不分离。”

夜se深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孟颜的脸上。

“夜深了，我该休息了，王爷也该回去休息了。”

许是心安，许是疲累，她睡得比方才更加香甜，唇上那抹海棠红，在清冷的月sexia，透着一gu朝气。

谢寒渊站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她，目se是一片纯粹、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声dao：“好好歇着。”

说完，他为她掖好被角，chui熄了床tou的烛火。

屋外的风声渐渐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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