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添麻烦了吗？”金柏又问。

“没有，是他们zuo错了。”严逐哄他，想将人抱jin怀里，伸手抚摸着略长的金发，却又被推开了。

金柏yan眶还在痛，严逐碰他，痛的更厉害了。

“沈俪资助你chu国，给你投钱，是你的大恩人，是吧。”

并非疑问的语气，这已是严逐承认的事实。

“沈岫林是你最默契的搭档，是你永远的主演，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严逐心沉了xia来，金柏接着说dao：

“我是什么，是不ruliu的xia三滥，是只会惹祸的麻烦鬼，是你早就想要摆脱的残废，嗯？”

“不是这样的，不是。”

早在金柏还没说完，严逐就连连否定，但正如前两句一样，金柏仿佛已认定这是事实，仅剩的一只yan睛不知望向何方，严逐看不得他失魂落魄的样zi，将人紧紧搂紧怀里，可无论怎么安抚都是苍白的。

“我们回家，好吗？”严逐问dao，“我们回家。”

说着，略带qiangying地要抱金柏起来，却被后者猛地发力，推在厕所隔间的门上。

左yan赤红，已经哭过又干涸，熟悉又陌生的幻肢痛仿佛带他回到了刚chu事后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躲jin厕所里，满脑zi的恨。

金柏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能有今天，是因为沈家？”

“是因为我。”

金柏瞪着严逐，可后者却不敢直视他，只是垂着tou，想要拉着金柏先回家。

可金柏仍重复着那句话：“你能有今天，是因为我，你知dao为什么吗？”

“知dao。”

“你知dao。”

金柏重复，他不信严逐知dao什么，这人明显把什么都抛弃了，忘却了，只剩xia那些功名利禄的东西，可严逐却说：

“我都记得。”

男人忽然抬起tou，不再逃避，目光交汇的瞬间金柏气xie了xia来，他靠在门板上，只觉得tou疼。

他以为严逐不记得，但严逐却说记得，可如果他并未忘却但zuo了这些事，金柏也无能为力了。

严逐还在接着说：“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周遭一片黑暗，金柏双yan蒙着纱布，躲在墙角。他gan觉到严逐要来抓他，顺手抄起手边摸到的东西就砸了过去，对方没躲，他听到人闷哼一声，接着又向他扑了过来。

金柏顺着墙爬，这是他手术后的第三天，意识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因为药wu作用和shenti机能受损，大量的时间他都昏睡着，可只要醒来他就会不停地问自己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扑chu去救严逐？

扪心自问，他后悔了。

如果在他和严逐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失去yan睛，那个人应该是严逐，他是个导演，半残不会影响他的创作，反而会给他贴上励志的标签，但是摘除yan球对于演员来说是毁灭xing的，他刚看到曙光，他不能毁容，不能残疾，他还要演戏，这是他众生reai且未竟的事业，他要zuochu一番成绩后荣归故里，他要在电视上找妈妈，他要回去报复他的父亲，他还有很多事要zuo……

更何况这遭罪本该是严逐受的，是他圣母心发作扑了chu去。

只要伤kou疼痛发作，他就不让严逐碰，可自己总会碰chu新的伤，严逐必须要抓着他。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严逐任由他打骂，在shen上也掐chu青一块紫一块，等着病痛过去，或者金柏镇定xia来。

只要镇定xia来，金柏就会一言不发地回到病床上，继续反思——他必须扑chu去。

严逐瞒着他，但金柏还是无意间听到，当时严逐站的那个位置，只要爆炸就是严重烧伤，不是丢一只yan球能了结，在夏季大面积烧伤的病人丢掉xing命是常有的事。

如果在他失去右yan和严逐可能死亡两者中选，金柏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他不可能把严逐的命放上赌桌。

人是自由意志的产wu。

他选择了扑chu去，就要承担后果。

理xing上明白，ganxing上逃避；痛的时候满心都是恨，不痛的时候抓紧昏睡，在痛与不痛的feng隙里，他会宽wei严逐的自责，ti谅严逐的辛苦，汲取严逐的ai。

可痛的时候还是多数，被遗弃的右yan过分不舍，使得金柏承受着超乎旁人的幻肢痛。

无论清醒还是昏睡，世界都是黑暗的，为了让他保养右yan创伤，并逐渐适应yan球摘除，医生将他两只yan睛都蒙了起来，但疼痛仍会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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