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在担心脖环不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他还会活来？

如果把陆宗停从基地里救来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或许他会在那人的庇佑关，一生都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江车皱着眉挣开了：“你们怕遭殃，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吗？死陈博士还不够，还要疯陆上校吗？”

有人上来拉住江车，劝他离开。

他听到一阵跑向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个小孩，轻快活泼，但有些不稳。

或者是，需要他的睛？可他没有力气了，不是故意不给他。

周围的人都惨白着脸后退半步，江车却依旧拍打着冰墙，嘶哑而焦急地：“上校，你冷静一！你让我看看博士！”

宗停，会快乐起来吧。

？

虽然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那橄榄绿的星芒也消失了。

“江车。”他喃喃重复，苍白的嘴微微哆嗦着，冰墙慢慢化一仅容一人通过的门，他死死盯着江车，又将那门冻了起来。

“是我，上校，博士他……”饶是足了心理准备，江车看到陈泊秋时仍旧倒了一凉气，浑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抱歉，明知不，仍执意你。

“再贸然闯，我们都得遭殃。”

“他没有害我，没有害任何人！”江车嗓音嘶哑，语气却疾厉万分，说完这句就不愿再与他们多说，执着地去拍打冰墙，“上校，是我，江车！”

一个瘦小的孩扑了他的怀抱，抬起冲他笑着，几乎弯成月牙的睛儿里，是一双橄榄绿的漂亮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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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陈泊秋已经……

他自降生起便在渊里垂死挣扎，破碎，灵魂污浊，妄想救赎他人，却险些害人堕渊。

“泊秋哥哥，”小孩脆生生地喊他，抬起小手摸了摸他的睛，表变得很难过，“泊秋哥哥，你怎么哭了？”

陆宗停终于回过来，赤红的睛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冰墙上裂开了更多的隙，江车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急切地重复：“我是江车！上校，你让我看看博士！”

他想了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解释什么，他不会相信的。

恍惚间，天旋地转，不知是骤然梦还是时光回溯，他孤一人站在一块空地上，怔怔地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光景。

鼻间在不断呛血，他浑发冷，双目已不能视，他不知自己有没有把想说的话完整地说来，或许一切都只是他濒死的臆想，陆宗停并没有来。

他的宗停，是心善且忱的孩，此生唯一的恨意，大多的颠沛离，都是来自于他。

他双发，却还是咬着牙艰难地来到冰障前面，大力拍打着厚重的冰墙。

“江医生，算了吧……陆上校已经六亲不认了。”

江车踉踉跄跄地从营帐中来，便看见一群人被隔绝在一面大的冰障之外，陆宗停面灰白死寂，神发僵，抱着浑是血陈泊秋一动不动地僵坐在冰障的另一端。看起来陆宗停已经无法信任任何人，甚至没有让一个白舰军去救治。

陈泊秋忽然想再问问他，能不能等他死了，再把他的睛挖走。

他还想看看他。

陆宗停微微一颤，像是这才认了他，底的杀意霎时变成了狂的雾气，绷的开始剧烈起伏。

—

好在，他终于要消失了，带着那些污浊的泥泞，和风化的伤痛一同消失了。

“江医生，你也差被陈泊秋害死，我们是替你着想，你怎么……”

不会有人相信他的。

云开雨霁，愿你余生晴朗满。

“开！”陆宗停额角青爆起，面目已近乎狰狞。

“泊秋哥哥，不要哭了，宗停看着难过。”

他手的冰墙忽然裂开一隙，就在江车欣喜若狂地以为陆宗停要碎掉冰墙放他过去时，那裂中却刺来一冰锥，江车仓促地避开，却还是被划伤了颌，伤不，血也不多，却有一锥心刺骨的寒痛在不断蔓延。

会好的，宗停。

他无声地泪，却不回答。

他还未来得及开，陆宗停便像受了莫大的刺激一般，捂着陈泊秋的耳朵赤红着双吼：“开！我让你们离他远，听不到吗？！”

他不能，也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