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熹微第二天就打算向苏念歉，但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从那天之后他一直早晚归，有时候程熹微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回来，完全见不到他的人影。

“那我听爸妈的话有错吗！”程熹微原本就被论文的事得心烦不已，被苏念这么讽刺的笑容一激，就有些不择言，“你没有爸妈不代表我没有啊！如果你爸妈在世，你还能这么特立独行，不听他们的话？”

苏念一声冷笑：“你的人生是你的还是你父母的？”

程熹微托腮，叹了气：“苏念，我觉得我学的东西一意义都没有。”

果然，苏念的神全然冷来，白皙的脸上一阵云飘过来，沉沉地盯着她。

法语和中文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语言系，她为什么会在分析它们的异同？

不说她现在这个论文的主题，就算换一个，研究什么文学作品的特，或者研究语言学某语言现象，什么动词介词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在大学也过论文，但那时候的毕业论文，无非是找一堆资料，这里借鉴一，那里借鉴一些，最后凑成一篇，很容易就完成了。程熹微不得不承认，当初她收到录取通知书，就以为胜利在望了，却没想到越往后走就越加艰难，本不是她想象的“混一混”就毕业了。

程熹微又叹了气：“可是我也不知原来这么枯燥啊，关键我觉得一意义都没有啊！”

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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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我要搬走了

其实在今晚之前她就隐隐有些觉得，她一直在走的路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但到底什么是她想要的，她却想不清楚。而且，就算想清楚了，现在改变还来得及吗？

程熹微继续：“而且明年我大概还是要继续研究现在的论文，写个一百多页的。本来我就是想着回国可以个法语老师才选的这个专业，但我问了师兄师，他们说要回国老师，最好读到博士，就算读完博士当了校老师，还是要研究，一就是一辈的。可是我本就不喜学术研究啊！”

01

她明白苏念说的那番话有理，也是为她好，希望她能选择自己喜的人生路，而不是背负着他人的期望迫自己读不喜的专业，不喜的事。

苏念埋吃饭：“专业难不是你自己选的？”

一连几天，她吃饭都没什么力气，这天更是吃着吃着就走神了，听到有人敲她的碗才回过神来。

月底，程熹微终于完成了论文的第一大分，但她并没有到轻松，反而越来越困惑。

她自己喜什么呢？将来想什么样的工作，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学校、专业、论文主题都是你自己选的。”苏念抬看着她，冷冷地撇了撇嘴角，“你现在说你不喜？”

这晚苏念没来她房间，她早早窝在被里，辗转难眠。

程熹微本来只是抱怨而已，没想到苏念反应会这么大，被他冷言冷语地说蒙了：“我只是说事实而已！你这么凶吗？我爸妈觉得……”

这样牵附会地分析来又有什么意义？

“我爸妈都说女孩老师好啊，所以让我选个回去适合老师的专业，但是我没想到……”

程熹微想到自己的半辈都要和那些无趣的学术专著打，都大了。

这两年她都要在这样枯燥的“研究”中度过吗？

程熹微心虚地垂，想要歉，还没开，苏念已经拿着外回了房。她看着满桌剩的饭菜，颓然地没了胃，想到苏念刚刚盯着她的神，仿佛被人空力气一般，筷都拿不住了。

话刚，程熹微就后悔了，她怎么能拿苏念的父母说事？

“程熹微，你自己不脑吗？”没等程熹微说完话，苏念就撂筷，“喜什么，想从事什么职业，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自己没想过吗？”

她一边调整好心态继续写论文，一边开始查询一些自己兴趣的专业的信息，查每所学校开设的课程，以及每个专业相对应的职业规划，试图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向。

她没考虑过。

抬就见苏念不悦地睨着她。

但她从小就是这样啊，从来都是程爸爸程妈妈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小学、初中、中，所有的选择都是由他们来，就是最后大学和专业，也都是他们建议的。他们一直调她是女孩，不求将来有多大息，只要安安稳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