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与大都督早年龃龉，但这些年来，从未将私怨凌驾于大局之上。公前番以虚言相告，阻其返回永都，其中回护之意，文起又岂会不知？但她若执意不信，决意北返，公届时当如何自？”

其一来自彭城，言桓岳至今未归，或在途中耽搁。萧陵面无表读过，因为桓岳并未耽搁，他此刻还在大将军府中关着。但对桓氏，萧陵只说人已上路。

萧陵思绪如。他的族人，早已将中原腹地化为自家苑。而他的堂弟桓渊，则在西陲为家族打了另一片天，蜀的盐铁与财富，经由江汉，源源不断地输往北方。

他们要的是一整个天。

此刻，书房只有他一人。案上摊开着两封信。

因为这是桓氏经营数十年的棋盘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空隙。

谎言，从到尾都是谎言。

如今，桓氏的手又伸向荆州。

自中领军章阚在雪片般的弹劾请辞，叔父桓彰便视此位为中之。一旦让其得手，永都皇城的大门便向桓氏敞开，改朝换代只在翻手之间。是以，他对龙亢言：中领军虽贵，不过是看守门之犬。成大事，必先取洛。

郡，功在千秋。蜀盐铁之利，江汉漕运之资，本当泽一方，厚养民力。然今七成输于北邸，充作他图，致使此郡生息终有遗憾。若得专营十年，西陲之富岂止于此？”

永都，大将军府。

言至此，樊文起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公，留人之，无非势、理、三字。然势可造，理可借，唯之一字，如暗礁。”

沸冲盏中，卷起茶叶，白的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烛光。

“”字，桓渊案上的手猛然攥。

秋意已，院空旷。

另一封来自洛，信中称桓渊念大将军恩义，必将倾力助大都督重整荆州，以固国本。至于荆州牧之位，不过是桓岳一人私心，家族绝无染指之意。

荆州，便是将这两块基业连接起来的枢纽。

“龙亢许以荆州，然观其意，非以节钺授公，实以荆襄系桓氏。纵得荆襄，亦如郡，资财北，公徒负镇守之名，难行经略之实。”

一旦让他们得手，一个横跨大江南北、产丰饶、兵粮足的国中之国便会成形。届时，帝国的血脉将被彻底截断。朝廷再也无法从蜀得到一粒米、一寸铁，永都将成为一座被扼住咽的孤城。

“大都督如今，待司氏东，西联益州，东和扬越。届时才是真正的江海贯通，舟楫万里。此乃蜀荆襄生民之幸，亦会为公不世功业更添助力。龙亢画地为牢，焉知公四海之志？”

龙亢桓氏，盘踞中原百年。徐、司、豫、兖四州是其心之地，他们将中原腹地经营得如铁桶。桓氏曲，装备良，久经战阵，战力远在京营之上。数十年的联姻与扶植，让关东各州的刺史太守，不是自桓氏门，便是其姻亲故旧。更不必说，他们还垄断了中原的盐铁之利，掌控着黄河、汴的漕运节，帝国的财政血脉，一半都握在桓氏手中。

书房，萧陵刚刚送走吏尚书魏笠。面对龙亢桓氏在朝堂外愈发咄咄人，他并未直接驳斥，反而让步姿态。他同意启用数名桓氏弟，却将他们悉数置于仓曹、等无涉军政的闲曹。作为换，也作为对魏笠的安抚与提，他将魏朗由符宝郎擢为领军司，获得军中实权。

“何来回护，何来字，荒谬！我与她之间，唯有旧怨，其余不过听命行事。但我绝不许她回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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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洛守将的叔父桓彰，悍勇刚愎。

“所尤可虑者，乃信中黄雀之喻。龙亢对大都督杀心不减。”

而将自己推上大将军之位，不过是让他们在收网时，能有名正言顺的借。

见他如此，樊文起将声气放得愈发沉缓，言辞却直指要害：

桓渊未发一言，静静看着茶盏中蒸腾的气。

他们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州一郡的得失。

萧陵靠向椅背，阖上双目，整个桓氏家族的庞大版图在脑中铺展。

但这南北两块庞大的基业，终究是分离的。

族桓充，隐于幕后，老谋算。

心念至此，萧陵睁开双，眸底寒。

为何图谋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