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廷刚想说什么，却被咙里涌上的气截断。

尾音沉去，似乎没法说完。

她的手一顿，不知应作何反应。

幸好，如今人死债消，所有威胁都结束了。

门里隐约传来剧烈的呛咳，一声连着一声，频率却越来越急促，最后连咳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像是在痛苦地呕。

是了，如果可以，他想一辈都瞒着她。

他指尖抖了，向前蜷了蜷，想要去拉她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用真实的，消去心的空落。

可她坐在两步之外，贺景廷手背上连着输针，脸更被氧气罩固定着，那很短，无法大幅度地移动。

舒澄却轻易将那残忍的话接过去。

贺景廷咳得双目赤红，心已经冷透，却徒然地无法说半句反驳。

舒澄垂目光，机械地搅动着手中的半杯糖。仍有些许糖粒没化，沉在底。

可他也确实该对她歉，车里安装的监视，奥地利别墅里达半个月的囚禁，还有这暴雪的夜里发病倒，吓得她魂都丢了一半。

可她的这一只，在河漩涡里冲撞、浸泡了太久，已经坏得无法走针。

“你以为我死了。”

一门之隔，彻底将两颗心推得遥远。

手指徒劳挣扎了几，只到虚空，无力地搭在床沿垂。

过了不知多久，屋里的杂声平息。

可她再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双臂抱住膝盖，角溢温的泪。

贺景廷应了声，吐字有些困难：“我以为……”

舒澄奇冷静地打断他：“你少敷衍我，你明明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告诉我。”

舒澄没有走远，后背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缓缓。

舒澄轻声问：“手表和首饰，是你从河里捞到的？”

舒澄看着他撕心裂肺，灵魂却仿佛于这个空间之外，地俯视这一切。

那就真的完了。

她楼，像往常那样，帮莉娜一起给旅客早餐。

忽然，他嘶哑而艰涩地挤三个字：

舒澄对着镜，抹掉睛的，了脸颊，甚至扯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

贺景廷陷沉默，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是。”

他用手压住氧气罩，脊背弓去，退烧后脸上的一血顷刻褪得净。

他掀开被爬起来，想要离她近一些，被氧气扯住，便一把扯去氧气罩，扑上来拉住她的手。

舒澄一把将他甩开，病中的人力气不敌，肩膀晃了晃，撑在床边。

尽晾了一夜，依旧没有透。

“你把我关在奥地利，是不是和贺家的事有关？”

如此想来，两个人竟有那么久，不曾像这样安静地相，没有吵闹，没有疯狂。

舒澄将一切尽收底，心里却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你本来打算举办完葬礼再放我来，是吗？”

她绝望地开：“等你理好贺家的事，然后呢？再若无其事地回追我、求我原谅，还是再生几次病，让我心？”

那厚重漆黑的大衣挂在角落，那别针尚未取，白早已看不原样，只剩两片残败的垂着。

他们之间的已经岌岌可危，他不能再让她发现，在贺家这肮脏的一滩烂泥中，他是个多么狠毒、卑鄙的人。

“对不起。”

那手表还是他们在慕尼黑时一起挑的侣款，很漂亮的铂金，另一只现在还着他腕间。

终于得到这个答案，她心涌起一阵无力：

“你声声说我，但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

“澄澄。”

目光一刻不离，盯得人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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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径直离开了卧室，重重合上门。

她双红彤彤的，拿起医生刚开的消炎药，一板摔在被上：

“贺景廷，这药你吃不吃，没必要再骗我。”

他低声：“等理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