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殿唯一的一扇窗。窗纸有些旧了，透外面天光微青的颜。

公主殿心气顺了，大发慈悲地允准了前驸的伺候，由着展钦将自己抱来。他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上。

她的目光便透过那扇窗，落在了窗外。

心神大的公主殿微眯着的睛一瞪大了，圆溜溜地盯着展钦，耳后的愈演愈烈：“你……还不快去……”

合——合……

“混账……”她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慵得没有半威慑力，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嗔怪。

然而如此认错，在此此景，更叫人脸红心。

“是臣僭越了。”他开，声音同样沙哑得厉害。

，又轰然烧了起来。

又焉知果真是汗么？

后来那树因为前事，被她发话挪去皇陵了。

容鲤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走人魂魄的睛，耳红得滴血。她想推开他环在腰间的手，却发现自己浑绵，连这力气都使不来。

容鲤这才发现尚且不对。

香炉早就被两人方才的动静撞倒，方才时恐不觉得，难免觉得香灰扬起呛人。

待许久之后，展钦才缓缓松开拥着她的手，从旁边寻了一件早落在地上，才因祸得福尚且保全完整的外衫，动作轻柔地将她整个人儿裹了起来，又仔细地将她散的衣襟拢好。

容鲤目光游移，不敢细看，却又无可逃，只好仓皇地往外看去。

容鲤心中忽然剧震起来。

她认得这树，中也曾有一棵极大的，据说是前朝太祖皇帝与元后亲手所植，象征着帝后。她曾去过那树，盛夏时节，满树粉绒朵如霞，香气馥郁，投树荫一片凉。

容鲤甚至不敢抬去看那尊真武大帝的神像。

合，是与她有关的。

合。

真武殿前后照教宗不曾任何木，然而这样一侧的窗正对着围墙外，那外应当是个园，恰好生着一株极大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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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依旧昏暗，只有几盏明灯幽幽地亮着。香灰洒了一地，几卷经书可怜地散落在他们脚边，还有一本甚至被踢到了神像的底座旁，也不知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松手……”她只能徒劳地命令。

展钦却没有立即松手，反而低，在她肩印一个极轻的吻。那吻不带任何狎昵的彩，却仿佛认主似的一心一意，得容鲤轻轻一抖。

容鲤意识想伸手推他，手一放上去，才惊觉展钦那规整的袍上早已经被彼此的汗浸了个彻底。

始作俑者公主殿自然想了起来，很有些心虚，可偏偏怎么也推不动他，还被他搂着拥着胡地亲，有些不听话的动作更是从一开始的窸窸窣窣变得愈发无状。

此刻已是夏末，那树的早落光了，但树冠依旧郁郁葱葱，成对的小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梳理着日光，在窗纸上投婆娑的暗影。

容鲤低又瞧见那被自己和展钦倒的香炉，顿时不敢再看了，只是将脸埋在他膛，不肯抬，心嘭嘭失序。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祈求之意似的，公主殿便不免有些心。加之她也不是全然不痛快，便由着他去了，自己的儿一眯，不吭声了。

那是一棵合树。

一些零碎的、原本毫不相的线索，仿佛被这无形的线轻轻一扯，尽扯拢到一起，让她这些日浑然不曾找到线索的脑海之中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他底翻涌的暗尚未完全平息，却又在抬眸看向她时，漾起星星虔诚的温柔。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额角沁的细汗，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碰易碎的琉璃。

刺客上那模糊的、被硝镪腐蚀前可能存在的印记……

公主殿当然大不悦——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已然清醒的时候，在神像面前这般无状。因而拼了命地推他，却反被他扣住了后腰了怀中，喑哑的喟叹就在她的耳边：“殿莫要挣动，臣……很快便走。”

中曾有的合树……

如此一片狼藉，仿佛控诉着方才的荒唐。

“抱一会儿……只抱一会儿。”

展钦却如同她养的那些茸茸的小猫小狗儿似的，从来不听主人的话，只凑上去接着胡地吻她。

公主殿意识掩着鼻轻声咳嗽了两声，却牵动得展钦眉心一皱，中溢些许轻微的息。

“供桌上凉，殿莫要久坐。”他低声说着，试图将她从桌上抱来。

哪来的那样多汗？

展钦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