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该收个新弟了？

他立刻想起，观星台……似乎是殷渊那位宝贝徒弟从前最去的地方。少年心，总喜缠着师父问东问西，看漫天星辰。

殷渊坐，神平淡无波：“不想去了。”

世界被修复，意味着殷淮尘一定已经知晓了一切的始末。以那孩的格，一定还在怪他吧。

这样也好。

无常自上古时期便屹立于今，传承不能断，挑选新的少主，似乎也该提上日程了。各殿老明里暗里，也提过几次。

到时候再说吧。

殷渊微微摇。

世界琥珀修复后，两个世界的垒重建，理应是回不来的。

大的欣和骄傲升起。

离开梅林，回到无常主殿侧方的静室，孟无赦已等候片刻。

是执金卫的孟卫。这位老友如今是四洲事务的协调人之一，常来与他商议些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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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先天燃烧殆尽，诸多九品陨落，在世界凝为琥珀之前，已经死去的人也无法复活。

……

……算了，教小孩这事儿，怪麻烦的。

他离开后，殷渊看到了那块被刻了字的木。

这个念像里偶尔浮起的泡，在他心里悄悄冒了一。

“殷兄。”

应该说……即便能回来，他还愿意回来吗？

殷渊想。

孟无赦是何等人，锐地捕捉到殷渊瞬间的沉默。

原来如此。

孟无赦心明了，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分毫，从善如地坐。

依旧巍峨肃穆，如今四洲格局重塑，百废待兴，为仅存的当世九品之一，亦有诸多事务需要他去定夺。

他失笑。

梦中的“殷先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只是将这截刻了字的木柴放在了窗台上，光正好能照到的地方。

真的成功了。

已经被他亲手推向了另一个世界，又怎么会回来呢？

殷渊心想。

漫步后梅林，看到一株梅开得格外好，意识想回说“淮尘，来看”时，才意识到后只有空寂的风声。

孟无赦朝他打了声招呼，目光在他后空的门廊扫了一，似有些疑惑，笑，“以往不都是在观星台谈事么？那里视野开阔，便于推演，怎的最近我来，你都不愿去那里了？”

【我会搞定一切的，老师。】

只有他们这些九品知个中缘由，以及易先天主导的“两界行走救世”的计划。

他目光掠过一株姿态清奇的绿萼梅，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里，他考较少年新学的步法，少年一时不察，差撞在梅树上，被他拎着后领拽回来，还嘴说是在练习“踏雪无痕，穿拂叶”。

意识复苏的瞬间，记忆如同决堤的洪回归。

他抬，看到了天清澄澈，灵气复苏的新世界。

彼岸的世界，没有厮杀，没有责任，没有崩坏的天……在那里，或许能过得很好，平安，喜乐，如他所愿。

反正世界已经修复，天井然，四洲格局初定，短时间应无大。以他的修为，再活个一两百年不成问题。届时，或许心境不同，或许会有更合适的人选现。

殷淮尘到了。

很快。”

他理得有条不紊，甚至比以往更加专注。

天稳固，秩序井然，崩坏的痕迹被一丝不苟地抹去，仿佛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从未发生。

如今，新世界已然运转，殷淮尘……还回得来吗？

明明识字，字写得极好，还要骗他，赖在这里。

……

仿佛那个曾在这里跑来跑去，偶尔气得他牙的少年从未现过。

殷渊开始尝试习惯没有殷淮尘的无常。

对世界琥珀被封存的此界中人来说，无非就是一刹那，封存后醒来，仿佛时间从未逝过。

好像这样，就能照亮少年远去的路。

殷渊看着生机盎然的山脉，心却一沉去。

终究是梦一场。

他闭上，梦中桃溪畔，少年捧着书卷，抬对他笑的画面，隐隐约约闪烁。

但是随即，殷渊想到，世界修复了，但代价呢？

甚至，可能已经不再想起他。在新的世界，有新的生活，新的际遇，或许，早已将他这个旧日的师父遗忘。

那个气泡无声地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