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钗布裙，装束朴素，又像大分当地女人一样在上裹了防风沙的帕，但这靛蓝的帕她着全然不觉得土气，反而有不落俗的。她笑伸手了个请的动作，又极自然地在前面带路，傅玉成反而落在她后面像是陪客的模样，陈士成说她是这里主事的人，还真没说错。

这般貌，又这般落落大方，也就怪不得民风不算开化的荆关也能被她闯开一个，接纳了她这座古怪的书院。

前面，慕雪盈觉到他探究的目光，回。

杨昌立刻转开，佯装去看边的落，慕雪盈转过脸。

这般探究打量的目光，这几个月里，她遇见过太多。

离开京城后她没有回丹城，而是直接来了荆关。

韩湛几次说要和她一起来，夫妻虽然分开，但她还牢牢记得这个约定，而且最初她云游天的计划中，荆关也是其中一站。

现在想来，也许在她第一次到荆关时，便对这座满是硝烟和血的国门，对驻守在这里的将军，有了好奇和向往吧。

她给傅玉成写了信，告知了自己的行踪，傅玉成修葺完慕泓的墓园后很快赶来了。经过舞弊一案，见识了朝堂层的狰狞面目，傅玉成再没有了仕的念，只想教书育人，像先师一样遍栽桃李。

云歌是早些年她就已经放了契，脱籍为良民的，云歌不愿离开，于是三个人便在荆关落脚，像在丹城时一样办女学，教贫家女读书认字，学一门能够谋生的手艺。

寒暄间已经来到前院，堂屋一带三间是平日里与学们研学切磋的课堂，也充作会客之所，慕雪盈笑向杨昌：“杨兄请。”

又看了陈士成：“陈教谕请。”

从放鹤书院开办至今，陈士成这是第三次登门了，每次来都气势汹汹，胡瞪说她不守妇，有辱斯文，这次还带了学政的公，慕雪盈直觉来者不善。

陈士成沉着脸落了座，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上来奉茶，陈士成认来是书院的学生张凤姑，立时发难：“张凤姑不是你的学生吗？怎么，你把学生当成仆使唤？”

慕雪盈笑了没说话，那小姑娘张凤姑立刻开了，极是伶牙俐齿：“不是的，陈大人你错了，我爹病了很严重，我没钱治都想着自卖自了，多亏慕钱给我爹看病吃药，我没钱还，愿给慕事，慕还帮我在镇上找了个收山货的活儿，一顿饭一个月还有半吊钱拿，慕救了我们爷俩的命哪！”

陈士成哑无言，张凤姑从小没了娘，家里穷，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说的话，慕雪盈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杨昌看师不利，岔开了话题：“前些天殿试放榜，我遍寻不见傅兄的名字，还疑惑以傅兄的才怎么会不在其中？方才听陈教谕说了，才知傅兄竟然没有考，专心在此地教书育人，在实在佩服，佩服！”

“惭愧，在才疏学浅，原本也是草泽之人。”傅玉成不愿多说，谦逊。

慕雪盈默默听着。殿试三天前放榜，杨昌为学政之，自然是第一批得到消息，她如今偏僻，却是无从打听。韩愿今科必定场，此时结果已，韩家上必定着急为韩愿决定去，走好仕的第一步。

那么他呢，他现在是不是也忙着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