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青枝绿叶间，馥郁的香气引来无数蜂蝶萦绕嗡鸣, 树绿草茵茵，又有地梅、一年蓬、紫地丁、蒲公英、黄鹌菜等等野开得蓬，不远清溪一脉，蜿蜒汇波光粼粼的饮河, 更远苍山覆雪, 山腰无数移动的白、棕, 是成群的羊。

“想不到荆关地荒僻，景竟颇也有些可取之。”朔西学政杨万骏的次杨昌边走边看, 赞，“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亲来一趟，亲看见了, 还以为这边都是书上说的荒无人烟之呢。”

关县教谕陈士成捋着胡说：“老夫在关县教谕任上待了将近十载，十年前老夫初来时, 因着风沙肆，犬戎不时犯边, 荆关和整个关县，甚至云中州大半地方都荒无人烟，直到当今圣上屡次大败犬戎，修建卫所，屯田养兵, 再有韩元帅主持着疏浚河，兴修利，奖励农耕，荆关才有如今的青山绿，咱们关县也是跟着兴旺起来了呢。”

杨昌笑了笑没说话。他是昨天到的荆关，县令设宴款待又请了士绅乡贤作陪，席间说起本地人名胜，众人声声谈的都是当今陛和韩湛。

皇帝倒也罢了，年幼时潜邸此，登基后也不忘本，年年往云中州和荆关卫所拨的资、粮饷都是一等一，赋税又时常减免，本地百姓恩德，都以皇帝的第二故乡自居，提起来都是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韩湛一介武夫，竟然在当地也颇有民如、政令清和的碑，跟他素日里听说的那个心狠手辣的都尉司指挥使却是完全两样了。

杨昌思忖着，问：“陈教谕上报说近来有外乡女擅自办学，扰学风，家父命我过来查察，陈教谕可否详说一形？”

陈士成一来了神，愤愤说了起来：“说起这女，公也许知。”

杨昌微哂，一个办野学的乡女，他怎么可能知？

“这女闺名慕雪盈，乃是慕泓的独生女儿。”陈士成。

杨昌吃了一惊，竟然是慕泓的女儿！忍不住说：“竟然是她，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丹城舞弊案，是不是就因为她师兄傅玉成？”

陈士成：“不错，这个傅玉成如今就在此地，跟慕雪盈一办学。老夫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陛英明神武，置了舞弊案，还了傅玉成清白，还派人送他还乡重新乡试，他竟然弃考，还说什么以后不准备再考，跑到这地方跟着个女人办学，简直是岂有此理！”

杨昌恍惚想起来听人说过，当初舞弊案之所以能够昭雪，仿佛是慕雪盈了大力，但此案皇帝和太后都极是关注，甚至还亲自参与审理，也就因此案件许多细节都是机密，便是他这个学政之对于其中详，也都是不得而知了。

但慕雪盈一个女，能够替傅玉成伸冤，在皇帝和太后都亲自参与的案中，如今又离开原籍跑到荆关办野学，杨昌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