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待了这么久，简直生不如死。因为是犯了事被撵过去的，庵里的尼姑防贼一样防着，日日茶淡饭，天不亮就起来功课，更半夜还得诵经，她原以为在韩家过得艰难，到了奉慈庵才知什么是真正的艰难。

她是一天都待不去了。留在京中已经不可能了，韩湛不可能答应，那还不如回老家，天地远，总可以从来过。

许久不听韩湛回应，吴鸾抬，他目光如刀，冷冷打量着她：“你我都知你并未悔改，放你走，后患无穷。”

吴鸾咬牙，是，她并未悔改，但她并不是傻，知该怎么审时度势，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

忙：“留在京中才可能有后患，奉慈庵不是龙潭虎，谁都能找到我，说不定还会发生这次的事，但我老家是乡地方，大人们犯不着专门为了我这小人跑一趟，大人若是不放心的话，随便向我老家那边的官员代一句，我连家门都不去，大人您说是不是？”

韩湛盯着她。方才慕雪盈也是这么说的，吴鸾要是想回老家，就放她走，山皇帝远，不需要太多防备，留在京中反而容易被人利用。半晌：“收拾一，我派人送你还乡。”

吴鸾松一气。

赶她去奉慈庵时，这三年里她积攒的细贵重韩湛并没有收回，七七八八算来总也有将近千两，韩湛还把老家的房契地契也都给她了，有这些家当，在老家至少能过成中等人家，甚至还可以仗着与韩家的亲戚关系，攀一门差不多的亲事。

虽然当地那些可以婚的对象跟韩湛完全没法相比，但她已经落到这个地步，还能奢求什么？只是心里那不甘始终落不去，见韩湛要走，忍不住又唤了声：“大人。”

韩湛停步，吴鸾上前一步：“夫人的份，还有夫人所的事，大人真的不介意吗？”

他冷冷一瞥，烈的威压扑面而来，吴鸾呼一滞，知自己过分了，连忙跪：“大人恕罪，吴鸾再不敢说了。”

他迈步离开，吴鸾叹了气，还有什么可问的？前日当着皇帝的面，他毫不犹豫揽了一切，虽然她看不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知，欺君之罪可是杀的罪过，她从没有想到韩湛会为了一个女人到这个地步。

她只是想不通，她的那些事难比慕雪盈的严重？她无非是耍了心机手段，宅里勾心斗角而已，慕雪盈可是造了个男人的份跟男人结，还亲手杀了人，韩湛为什么不介意？

“姑娘。”秀过来扶起她，吴鸾懒懒起。

人比人，气死人，她心积虑也没得到的，就这么被慕雪盈轻而易举得到了。但慕雪盈的那些事她还真不到，怎么会想到个男人的份呢？怎么能够与男人平起平坐甚至让男人折服呢？她曾听韩愿说起过对放鹤先生的仰慕，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放鹤先生，竟然是个女人。

突然之间觉得索然无味。她心积虑，无非为了嫁得好些，倚仗夫婿变成人上人，可世上有些女人不需要靠嫁人，也能受万人敬仰。

“走吧。”吴鸾吐一气，“秀，我们回家去。”

回最后望一韩府巍峨的门，蓦地生个古怪的念：难韩湛那么喜慕雪盈，就是因为慕雪盈不需要靠嫁他，也能人地？

韩府，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