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连忙去取了纸笔，皇帝抬：“给韩夫人。”

慕雪盈抬，皇帝冷冷：“韩夫人自称是薛放鹤，那么朕就考考你，若你果真有薛放鹤的才学，朕再主张，若是无有，那便是欺君之罪。”

慕雪盈双手接过纸笔：“臣妇遵旨。”

公堂之上无有书案，只能伏地书写，慕雪盈摊开白纸，边上衣摆一动，韩湛跟了过来，蹲为她住了纸张两角，固定着不使纸张动。

慕雪盈抬，他的脸离她如此近，上的灯火从侧面映照，堂上帝王的形如山崖般压来，又被他宽厚的躯挡住，他温声：“写吧。”

上传来皇帝的语声：“韩夫人，此时改，还来得及。”

慕雪盈看着韩湛，似有什么在无声蔓延，让人心发着酸，泛着涩，又从酸涩之中，透踏实和温。公堂之上再不只是她一个人，她还有他。摇了摇：“陛请命题。”

这是要与他作对到底了么。皇帝看了韩湛，开：“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1

这是殿试之时，策问的题目，若在常人来看，必是极难的了。韩湛看见慕雪盈左手执笔，低思索，对她来说不会难，毕竟，是她啊。

果然她很快开始提笔书写，馆阁的小楷，秀致端正，如清风朗月，又与薛放鹤的笔迹一模一样。她果然是用左手。

公堂最，皇帝意识地俯，看见白纸之上落的文字：“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 2

开篇破题，用典雅正，竟挑不一丁病。

“陛请过目。”李全心细，早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薛放鹤的文集，翻开呈上。

皇帝瞥一，和纸上正一个个写来的字一模一样，同样的才学，同样的字迹，还有什么可说的？今日之败，一败涂地。

时间慢慢逝，公堂之上寂静无声，唯有笔尖落纸，沙沙的声响，韩愿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颅发着胀，心里也是，似踏在云端，激动飘忽，烈的震撼和不真实觉让人梢发，意烈到极，生让人想要放声大哭的痛苦。

竟然是她。他仰慕尊敬，引为楷模的放鹤先生，竟然是她。他到底了什么？他竟然把一切到了这个地步！

半个时辰后。

慕雪盈停笔，边上韩湛取来棉纸墨迹，慕雪盈双手捧起答卷：“臣妇已答完，请陛过目。”

李全连忙取来呈上，皇帝淡淡瞥一。

有什么可过目的，方才她写的时候，他一个个字都看着。题目是他临时想来的，答卷是他亲看着写来的，没有一个字能作假。这份答卷如此完，前的女就是名满天的薛放鹤，一切都确凿无疑。

玉良才，却不能为己所用，甚至还是敌对一方。皇帝颔首：“韩夫人所言不假，你的确有薛放鹤之才。”

太后早已大喜过望，抢着说：“韩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哀家佩服，佩服！”

堂赞之声不绝于耳，于连晦等人都是连连称赞，韩湛抬，皇帝神冷淡：“韩夫人，如此重大的消息你隐瞒不报，致使案久久不能大白，你可知欺君之罪？”

“皇帝言重了，”太后忙，“当时势严峻，孔启栋派人追杀，韩夫人命都难保，哪里敢透份？以哀家之见韩夫人非但无罪，更是有功，该当重赏。”

“当时势严峻，之后呢？”皇帝冷笑一声，“韩夫人见过朕，也不止一次见过太后，这么重要的消息却一个字不提，是不相信朕，还是不相信太后？怎么，朕与太后都要被你戏于掌之间吗？”

慕雪盈无声喟叹。今日皇帝一败涂地，天的怒火总要有人来承受。伏地叩首：“臣妇知罪，请陛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