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

“陛，”殿门外一人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紫衣煊赫，是赟，“臣新近查到舞弊案相关证据，恳请当堂呈。”

韩湛抬，皇帝颔首：“准。”

轰然一声，半掩的殿门打开，传旨太监唱一声：“摆驾都尉司！”

“太后，请。”皇帝的目光慢慢看过殿中诸人，落在慕雪盈上，“韩夫人心机沉，隐忍韧，与慕老先生大不相同。”

慕雪盈接不得话，沉默着行礼。

“走吧。”皇帝当先迈殿门。

一众人等簇拥着跟在后，慕雪盈落在最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雨，卷在冷风里，冷嗖嗖的往人脖里。

前面那人越走越慢，大的影落在灰沉沉的天地间，嵌在无数匆匆而过的人影里，格外孤独，落寞，慕雪盈在晦涩的心绪中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于是猝然之间，她便与韩湛并肩了。

他停住步，她跟着停住，肩上一，他解披风给她披上，低了，慢慢系着领的丝绦：“天冷，记得添衣。”

鼻尖突然酸涩得难以控制，慕雪盈低着，听见他极低的语声：“王大有在哪里？”

慕雪盈怔了，韩湛警惕着周遭的动静：“告诉我。”

都尉司虽然归他统，但里难保有皇帝的线，皇帝今天反应如此迅速就可见一斑。他派人去函关调查她行踪的消息未必能瞒得过，必须赶在皇帝找到王大有之前，抢先一步带走王大有。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她相信他，愿意告诉他。

丝绦系好，她依旧没说话，剪双瞳默默看他，韩湛松开手。心一沉到了最底。

她不信他。

却在这时，听见她低声：“西涯码，化名张千，打零工扛包。”

西涯码，走路京最大的码，因着来往货船极多，每日里装卸货的需求极大，所以码上打零工扛包的力伕不百人，天南海北的都有，藏在里面自然谁也找不到。

她如此聪慧，而且，她相信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她告诉了他。

心绪翻腾着，从最底的尘埃里上升，攀登，韩湛掸了掸她肩上的雨，将风帽拉起来为她上，前面的赟折返过来，带着笑，带着警惕：“韩大人与夫人说什么呢？真是伉俪。”

“大人说笑了。”韩湛最后看一慕雪盈，快走两步往前。

赟跟着往前去了，慕雪盈拢了拢披风的领，嗅到上面残留的，他熟悉温的气息。

他查到了王大有，查到是她把王大有带京城藏了起来。在这最后关键的时候，她该当更谨慎些，最好是在公堂之上由太后派人找回王大有，但此刻，她直觉应该相信韩湛。

他必是知了什么，所以才着急向她询问。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