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有什么用？”

慕雪盈低着，这是斥责的意思了。这些天里接来她也看得来，韩老太太对于外分得极是严格，男人们一律只是主外，宅之事全都是女人的责任，也就怪不得韩家的男人们上至韩永昌，到韩愿，对于家中的事都是一问三不知。

只不过这件事发生在要走账本之后，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慕雪盈恭敬答：“都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以后再不敢了。”

韩老太太沉着脸：“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兴许还能分力照宅，湛哥儿忙得脚不沾地的，怎么能让他替你活？我素日看你是个细人，怎么遇上事也这么糊涂？”

这火气是因为不该让韩湛手，还是因为有问题，害怕韩湛手？慕雪盈思忖着，语气越发恭敬：“老太太教诲的是，媳妇知错了，媳妇愚笨，对账目的事原也不熟悉，以后还是请老太太指，由太太掌吧。”

她这般恭敬顺从，韩老太太那些斥责的话反而没法再往说，只得转了话题：“听说湛哥儿近来去衙门总是很晚？”

慕雪盈抬，她脸上带着不悦：“他是陛跟前得用的人，多少双睛盯着，你妻的该当克制，劝他以公事为重才对，怎么能由着他胡来？”

可韩湛即便比先前去得晚些，也都是在衙门正常的时辰，从不曾迟到过。慕雪盈替韩湛生不平，这不平甚至大过了自己挨的训斥，想了想，恭敬说：“大爷一心扑在国事上，平常早朝要求卯时到里，没有早朝便是辰时到衙门，但大爷无论上不上朝都是寅时离家，前两天虽然因为有事晚走了一会儿，但也都是辰时不到便了衙门，从不曾误过的，这些衙门里都有记录，还请老太太明察。”

韩老太太眉越皱越，她竟敢反驳，好大的胆！然而这话又挑不病，韩湛虽然走得晚，那也是跟从前比，若论到衙门的时辰，的确从不曾误过。

只是在家中说一不二惯了，此时被晚辈驳倒，心里难免不痛快，当一放了茶船。

斥责的话还没，慕雪盈早已经跪了，语声恳切：“大爷勤谨公事，一天不落地去衙门公，媳妇想着大爷太过劳，前两天曾劝他多睡会儿，今日听了老太太提，才知这念糊涂，都是媳妇一私心办错了事，以后媳妇再不敢了，还请老太太责罚。”

风姿得宜，言谈得，又知顾全她的面，韩老太太顿了顿，那恼怒渐渐消除。

她是聪明人，比起蒋氏也不遑多让，看她这些天对待黎氏的态度，还有此时认错的利索劲儿，证明也是个顾大识时务的，一个聪明识时务的孙媳能省许多力气，况且韩湛又喜她，说得狠了，难免让韩湛吃心。只要时刻敲打着，莫让她得意忘形，总来说，利大于弊。

伸手扶了：“起来吧，你能改就好，不用动不动就跪。”

慕雪盈站起来：“谢老太太。”

韩老太太：“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该宅娘们儿的就是你的事，莫要让爷们儿心，再者妻贤夫祸少，你好好襄助湛哥儿，莫让他留恋宅，那就是你大功一件，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是。”慕雪盈答应着，听她吩咐：“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