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是心虚，心里越来越不痛快。小时候他并非不喜与她一起玩耍，她温柔，聪慧，朗，跟他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可时移势迁，现在的她狡诈、势利，只让他觉得厌恶。

若非她嫁了自己最敬重的兄，若非他还有事问她，他绝不会再理她：“放鹤先生有消息了吗？”

放鹤先生，据说是慕泓的关门弟，年纪不大就已尽传慕泓衣钵，尤其擅科举文章，评历届墨卷无不鞭辟里，丹城的读书人都将放鹤先生评过的文章奉为圭臬，反复研读，韩愿也曾读过，折服，早就想要结。

这次舞弊案，放鹤先生也受了牵连，只是公差翻遍了丹城也没能找到人，至今还在通缉。韩愿怕人听见，向慕雪盈凑近些，低了悄声说：“我愿助他脱困。”

一缕幽远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无声无息围拢，是他惯用的荀令香1，当年她教他制的。慕雪盈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顿了顿：“我也没有他的消息。”

许久，韩愿带着烦躁摆摆手：“罢了，若是你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他转离去，慕雪盈折向另外的方向。

以傅玉成的才学人品，绝不可能舞弊，此案必有。傅玉成为舞弊案的重要人证，却被酷刑折磨得险些丧命，看上去更像是杀人灭——也许皇帝也是要防着那些人动手，所以才改由韩湛主审。

她虽求了韩愿保全傅玉成，但心里却很清楚，韩愿无官无职，本没有这个能力，要想保住命而翻案，还得靠韩湛。须得尽快取得韩湛的信任。

拣完佛豆已经是午后，云歌扶着她回房，一边摆饭，一边悄声说：“我打听过了，刘庆的娘是厨房的事刘妈妈，我正在法跟她走得近些。”

大家族里各关系盘错节，就连丫鬟仆妇也是一不容小觑的力量，必须摸清楚了趋利避害，才能站稳脚跟。所以刚到韩家时慕雪盈便吩咐她打探各院仆从的来历派系，只不过从前主要围绕着韩愿，如今却换成了韩湛。

慕雪盈。刘庆是韩湛边一个得用的家人，若能与他家好，自然没有坏。“若是需要用钱，就跟我说。”

“到时候再说吧，”云歌知她手也不宽裕，从丹城逃来时走得急，只带了最要的东西，到韩家后黎氏还从不曾给过月钱，“还有件事，听说姑爷大前天去看过钱妈妈。”

钱妈妈是韩湛的母，之前着韩湛的院，上次她和韩湛的事之后，黎氏责怪钱妈妈门看得不严，撵了去。慕雪盈打开钱箱取了块碎银：“买些补品替我送过去，就说我得了空就去看她。”

韩湛那么忙，却还时间亲去探望钱妈妈，那就必定跟钱妈妈十分亲厚，她既要亲近韩湛，就必须跟钱妈妈好关系。

“是。”云歌接过来袖好，看她饭吃得急，忙，“姑娘慢吃，别噎着了，太太这会还在西府没回来，今儿午应该没事了。”

“吃完了还得过去，”慕雪盈飞快吃完，漱了漱，“太太还在呢，没有婆婆在忙，媳妇躲懒不去的理。”

她倒不是怕黎氏挑刺，反正不她怎么，黎氏都不会满意，但她不能让韩老太太和蒋氏挑错，要想在韩家立足，这两个人，尤其是韩老太太，她得努力争取。

“姑娘也太辛苦了，”云歌想着逃丹城的艰难，想着黎氏的刁难和韩家上的白，咙有些发哽，“没想到竟然这么难。”

“再难的事只要去，总会有个结果。”慕雪盈笑着起，“傻丫，有这个功夫伤，还不如想想怎么跟刘妈妈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