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湛不确定今夜能不能睡好。

慕雪盈也不确定。她有些择床，昨夜便没睡好，更何况今夜边多了个人。说是夫婿，其实才刚认识不到一个月，几乎可以算是陌生人。

不知他睡相如何，会不会打呼噜，或者有其他病？慕雪盈闭着睛，思绪漫无边际飘着，边始终安安静静，韩湛睡相极好，几乎是纹丝不动，让她的神也渐渐放松来，窗外模模糊糊，传来二更三的梆声。

慕雪盈忽一沉梦乡。

睡眠轻快到不曾留一丝痕迹，直到模糊的声吵醒了她。

边没有人，净房的门掩着，门里漏来一线灯光，她方才听见的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韩湛已经起床了。竟然没有叫她。

慕雪盈急急穿好衣服，边走边挽好了发，快步来到净房。

韩湛已经漱完了齿，正在洗脸。冬日天冷，他用的却只是凉，慕雪盈连忙提了壶：“夫君，添些吧。”

细细一线顺着盆边注来，韩湛抬眉，看见她被睡眠洗濯后异样净柔的脸庞，红嫣然，腮边一浅淡的红。其实有些不习惯房里突然多了个人，但也没说什么，洗了脸正要拿巾，她已经先去拿了，笑说：“夫君，我来吧。”

“放。”韩湛不假思索说。

慕雪盈怔了，抬，他漆黑的眉微微压着，伸手拿走了巾。

昨夜她嗅到的，净的澡豆气味和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来，他净手脸，将巾挂回架上，恰是对折的形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房门开了，丫鬟送来了朝，韩湛在桌边坐，慕雪盈连忙上前想为他盛粥，他抬手止住，径自吃了起来。

慕雪盈没有吃，昨日黎氏吩咐过让她过去站规矩，照常例，须得服侍黎氏用过朝之后，她才能。

便就站在旁边服侍韩湛，其实也只是站着，因为他一概都不要她手，他吃得极快，半刻钟不到便已吃完了。

丫鬟送上茶，韩湛漱了起，慕雪盈连忙去取他的外袍，手还没碰到，又听见他：“放。”

慕雪盈缩回手，韩湛大步星走来，穿了外袍，上发冠。

该当为他整冠的，可他一再拒绝，慕雪盈便没有贸然动手，柔声问：“夫君，我帮你整冠吧？”

“不必。”韩湛好了向镜里略一端详，发冠端端正正，与往日一般无二。又何须他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