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叶宸神淡淡，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仿佛习以为常，又仿佛他们在说别人的事。

又是‘哗啦’一声。

叶玺难以置信：“受伤是大哥想的吗？战场上枪弹无，难凭小心就能避开，你简直不讲理。”

叶玺看着父亲：“你跟大伯争了一辈，就因为他有个儿死在了战场上，你就觉得你这辈都比不上他，恨不能也能死一个儿，好圆了你世代忠烈、为国捐躯的英雄梦！”

叶玺的绪比燃的炮仗还快，霎时就炸了。

直到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才缓过神，本以为是家人打电话找他，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傲雪迎霜的白梅摔了满地，和珐琅彩琉璃瓶碎在一，零落成泥碾作尘。

【弹幕：心疼，抱抱阿玙。】

叶宸倏然觉得很累。

‘不孝’两个字，无论放在何时都是极重的评判，尤其今夜还是除夕，是传统意义上阖家团圆、共享天的时刻。

叶柏寒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了一气。

打开直播，最先看到的是满屏绚烂的礼特效，占据了屏幕中央，把江玙的脸都给挡住了。

叶柏寒端坐在桌后，单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叶宸受伤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怪他自己不够小心，如果能早听我的，就不会落得这样的场。”

京市的冬天寒风如刀，带着刺骨的凉意。

【怎么了，怎么了？】

【aaa建材王总：看什么？】

叶宸没有再理会父亲与弟弟的争执，起推开大门，走了去。

父俩是最知如何刺痛彼此的。

不是说今天不播了吗。

【哎，别问了，你自己看吧。】

叶宸有些奇怪，习惯地江玙直播间看了一。

平常总是解开两颗扣的衣领扣到了最上面，但还是能看到颈侧有一条隐约的鞭痕，顺着领蜿蜒而。

叶柏寒脸铁青，语重心地说：“小玺，正是因为你大哥从军的路断了，所以才要你去，我也是为你考虑，这是最好的安排。”

礼都是粉丝散票，没有哪个神豪突然现，也没人提过分的要求为难江玙。

叶柏寒然大怒，剧烈起伏，抄起另一只瓶也砸了过去。

叶父这句话实在言重，不仅是对叶玺行为的斥责，更是对他品的否定。

众人转眸看向叶宸。

江玙怎么又在直播？

“不孝？我还不孝？从小到大，我哪一步不是着你们的安排在走！”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叶宸发这句话的同时，直播间的礼特效刚好停了来。

可弹幕区却刷了满屏‘心疼’，也不知在心疼什么。

是几条消息弹窗，提醒他有人正在江玙直播间大额打赏。

江玙那张漂亮的、冷淡的、受伤的脸现在屏幕上。

他漠然地望向满地狼藉，耳边的吵闹声好似越来越远。

话音未落，叶玺陡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噤声不语。

叶宸皱了皱眉，发了条弹幕过去。

他左脸有几清晰的红痕，是柔光滤镜都遮不住的掌印，透着瘀血的紫，角也破了一块，结目惊心的暗红血痂。

叶玺却越说越怒：“送他回国是组织的决定，本不是大哥能左右的，谈什么觉悟什么牺牲？你是想让大哥留在那儿还是死在那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玺猛地踹在碎裂的瓶上，回看向父亲叶柏寒：“大哥考上国防生那年，我说我也想考，是你说家里有一个人从军就够了！要我去读文科、学金，现在大哥因伤退役了，你又来重新安排我！”

“我早就告诉他留在国，是他非要去参加那个国际维和任务，”叶柏寒冷冷：“受伤后为了协调他回国动用了多少人力力，奉献与牺牲是军人的天职，他要是真有这份觉悟，就该继续完成任务，而不是因为一小伤就轻易放弃。”

叶玺的这句话，比起叶柏寒的那句‘不孝’也不遑多让。

叶柏寒猛地一拍桌：“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只考虑自己的面！”

今晚无星无月，夜幕沉，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叶玺气得浑发抖：“大哥当时整个右手都该废了，你说那是一小伤？！”

叶宸迎着风往前走，漫无目的地绕了很远。

叶玺完全不吃叶柏寒画的大饼，冷笑：“你从来只考虑自己的面，什么时候考虑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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