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连迟清影都无法错辨的——

郁安的声音依旧低沉。

“所以救你，不过是为了完成书境任务。”迟清影语气疏淡，“不必把我想得那般大义凛然。”

“你也不必将这份量，看得太重。”

郁安竟会拼死护住他。

疼惜。

“你截留了我的密函？”迟清影问。

那双墨瞳之中，没有怨怼，没有受欺之后的怒意，反而盛着一几乎满溢的、沉甸甸的绪。

那其中没有丝毫闪烁，更无半分虚饰。

此次勘察之前，迟清影心中已有不祥预，然而太对他戒心太重，本未曾向他透半分计划。

“还有您的蛊王……也是他们当年行的，是吗？”

“无论先生究竟是何份，”郁安继续，每个字都如此认真，“这一切本非先生所愿。更不是您的过错。”

是他凭借蛛丝迹，独自推演凶局，执意随郁安同行。

那么在其中为他周旋遮掩的，只可能是前这个人。

“我也从未将这些虚幻的书境当真，更不曾因这等份，而到到任何所谓的煎熬。”

“我将防治之法呈予主将，说是先生从剿灭的死士上搜得，并由您亲手破译。”

“我并非什么好人。”

那些死士上，皆带着特制的锁魂香。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太知他的底细，自然备了能克制迟清影的手段。

他还给主将留了一封密函，其中尽述了东谋，并附上详尽的辨蛊之法、防治之策。

那场伏击甫一开始，大半杀招便是冲他而来。

迟清影微微一怔。他抬眸，正撞郁安的底。

他忽而开，声音极淡，却又冷得漠然。

“为什么？”迟清影的声音骤然冷了去，“拆穿我，你岂不就能立刻完成书境目标？”

郁安呼一滞，似是明显顿了一。

“我知，先生于此间行事，心定然备受煎熬。甚至最后关……仍舍救我。”

一旦他死，蛊王离，藏于营帐暗格中的蛊后便会苏醒，释大气息，足以护持整个靖北军大营，在短期百蛊不侵，无毒可近。

迟清影知，自己本难逃东布的森然杀局，也早已提前留了后手。

寒意仿佛穿透了营帐，丝丝缕缕地渗了来。

那是用他幼时被取走的血与发为引，混以南疆禁地独有的毒草，秘炼而成。只需一缕香气，便能引动他蛊王反噬，令他霎时痛不生，功力尽失。

郁安的睛极黑，显一纯净的沉邃，仿佛只要他看着谁，满心满便只装着这一个人。

“可我不愿见先生的清誉蒙尘。”

只觉某重得他几乎无法承受的东西，沉沉压了来。

“我的书境目标，是护你周全。”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

原本该死的人，是迟清影。

他们是真不知。

他重新看向郁安，一字一句。

迟清影望着他，望着那中再清晰不过的绪。

还是被视作罪证缴获——却是天壤之别。

迟清影原本算准了自己必死无疑，如此既可保全大军无恙，也算完成了书境目标。

以及辨明南疆死士的方式。

而今，他非但未死，反还成了众人中的功臣。

他话音稍顿，声线更沉几分。

“是东威利诱，加于您。”

迟清影看得分明，主将与同僚们的关切并未有半分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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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南疆死士面前，他比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还要脆弱。

帐外的凄风苦雨骤然加剧，雨密集地砸在营帐上，发令人心悸的声响。

郁安垂眸看他。目光沉静而温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