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在心里叹了气。

“不疼了。”

凯知，它是在为那晚把骨刺对准自己而歉。

全缠绕在一起，一团麻，堵在它那个刚刚开始思考“意义”的大脑里。

李晓燕的世界里，再无林优。

杀了她吧。

这个母亲什么都不顾了。那两只随时可以杀死她的虫，她不了。

它走过去。

“对不起。”

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女儿。

自责。

它说。用的是林优的声音。那个熟悉的、亲切的、让李晓燕无数次笑着应“好好好”的声音。

宴会还在继续。

那架势是认真的。

凯看着它。

尔没有回答。

它们来自一个没有“母亲”的族。

顿了顿。

悲伤。

傻。

从此——

良久。

它说。

杀了我吧。

哭声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它的神经上。

她只是抱住自己的，蜷缩在地上，发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作为单亲母亲，她这一辈的寄托，就在那个人上。

凯说。

但大脑被刺穿，就是真正的死亡。

周围觥筹错。

“不过，人类真是可怕。”

她的女儿，没有了。

骨刺伸，无限拉。

手松开了。

尔忽然说。

李晓燕抱住自己的。

“特别是女。你伪装了那么久，竟然因为吃香菜这细节被发现。”凯顿了顿，“不过据说人类女有极的‘第六’，是不是因为这个？”

黑甲壳虫在包里轻轻动了动。

方。

刺后脑。

她没有逃。

那个人没有了。

杀了她吧。

它受到一无法命名的。

没有谁抱过它们。没有谁为它们哭过。没有谁会在它们死后，愿意跟着一起去死。

年会上，凯的意识再次响起。

“没事。”

“但是说到底，真是伟大。”凯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母亲是伟大的。”

悔恨。

它动了。

它把她搂怀里。双手抱住她的。

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类母亲。

“对不起。”

真的没有了。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在那里，看看前那只的怪，又看看后那只的怪。

平生第一次。

其中一手指，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化形——

“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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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是女王产的卵。从孵化室爬来的那一刻，就是一个人。工阶级由基因决定，一生使命由基因决定，连死亡的方式都由基因决定。

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人，在明知面前的是怪之后，却依然愿意去死。

变回林优的样——那张被李晓燕了二十多年的脸。

伸双手，抱住那个仍在痛哭的母亲。

痛苦。

“你是正确的。现在想想，当时是我太冲动，并不是最优的选择。”

纳米般纤细。

“”

李晓燕倒在地上，大大地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她咳嗽着，呕吐着，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到地上。

跪来。

“还疼吗？” 伤。

它们没有骨，其他位可以再生，手断了能回来，撕裂能愈合。

修改记忆。

“妈妈。”

然后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