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假，两人收拾好行李，启程准备回家。

聂因开车，驶chu大学城后，叶棠对他说：

“我想先去看看妈妈。”

他什么也没有说，调转方向，朝另一条路驶去。

九月底，骄阳不再炙tang，傍晚时分，阳光nuan意rongrong。经过一家花店，他主动停xia车。叶棠xia去片刻，再回来时，怀里抱了一束姜花。

车辆继续行jin，城市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待到四面被绿野环绕时，日tou也已垂悬xia来，像一颗通红心脏，嵌在天际。

叶棠xia了车，独自走jin墓园。

聂因坐在车里，看她shen影离去。

风chui起发梢，静旷的墓园里，只有她一个人。

叶棠把姜花摆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女人，默然不语。

“妈妈，”她伫立着，轻轻讲了一句，“我好久没来看你了。”

女人脸庞娴静，目光温柔，面容定格在最mei好的年华。叶棠看着她，yan睛有一dian酸：

“最近我过得很好，研究生开学一个多月了，虽然忙，但每一天都很充实。因为碰到一个特别ai吃饭的室友，我也长胖了两斤。”

她漫无目的讲起琐碎，讲她上了什么课、遇到了什么老师，讲她的新同学老朋友，讲她的喜乐和烦忧，弯弯绕绕兜了一圈，才终于讲到。

“妈妈，”叶棠垂睫，嗓音有些低落，“他回来了。”

草木随风摇曳，女人静静注视着她。她手cha在外套kou袋，继续轻声：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可他居然回来了。”

“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恨他。”风渐渐大起来，有一dian迷yan睛。她揩了xiayan角，继续说，“但我自己也不知dao，不知dao为什么……恨着恨着，我最后竟然ai上了他。”

“妈妈，你会不会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她自嘲地笑了xia，“他是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zi，我竟然会……ai上自己弟弟。”

“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缠着你给我生弟弟就好了。”她垂睫，嗓音被风chui淡，“虽然他们都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很难受，很难受。”

日晖落在墓碑，女人的脸庞被霞光映亮。

叶棠看着她，yan圈渐re。

“妈妈，”她xi了xia鼻zi，说，“如果当初，我能早一dian知dao他的存在就好了。”

“如果我知dao他，”她顿了顿，视线慢慢有dian模糊，“就不会缠着你，要一个弟弟陪我玩。”

鸟雀从touding掠过，偌大的墓园，惟有日影移动，在静默回应着她。

“妈妈，偶尔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有dian孤单。”她说，“如果有一个人ai我，你也会为我开心的，对不对。”

“接受一份ai，并不等于背叛一份ai。”叶棠仰tou，将湿意逼退回去，努力挤chu一线笑容，“妈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日暮西沉，那dao白seshen影，镀上一层淡金霞光。聂因xia车，注视她良久，目光落到旁边草丛。

一株株狗尾草，在晚风里摇曳轻晃。

他静静看了会儿，弯xia腰，开始采摘。

叶棠回到车边，少年仍蹲在地上，将一株株狗尾草拢jin掌心，摘得专注。

“走吧，回去了。”她唤他，见他还有心思摘野草玩，忍不住损他，“你胆zi倒是ting大，瞒着大人偷偷跑回国，也不怕回家后外公把你tui打折。”

聂因起shen，看到霞光xia的柔白脸庞，唇角不住弯起：“没事，只要能娶到jiejie，tui打折就打折。”

“你……”叶棠瞪着他，一时有些语sai，“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聂因走近，从她手腕取xia一genpi筋，将狗尾草捆好，saijin她手里，“送给你。”

“送给我？”

“嗯，你不是不喜huan我送你的花吗？”聂因笑了，“那就送给你一束狗尾草。”

叶棠觉得莫名奇妙，一大束狗尾草，mao茸茸的，虽然有dian丑萌，却也没扔掉。她低tou，正仔细数着有几条尾巴，聂因忽然俯shen，将唇ban贴在她唇上。

“你干嘛……”

女孩扭tou，想继续数数。他重新扣住她颈，不由分说撬开牙关，抵she吻ru，让她chuan息着攀紧他肩，那束狗尾草，仍攥在掌心。

jiejie。

聂因吻着她，在心里默念。

我会给你一束狗尾草的ai。

给你一束狗尾草的ai，听小狗在风声里耳语。

我会忠诚于你。

直到永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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