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背后有一条小路，越往里走，喧嚣声逐渐减弱。这条路上没人，四周安静得诡异，只有他自己鞋底踩在上面发chu的沙沙声。只是就算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似乎也挡不住夜晚深ru骨髓的低温，冷空气一个劲往里钻。

张之源小心翼翼靠近那扇厚重的电机房铁门，先是把耳朵贴上去。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电liu嗡嗡声，并没有臆想中的特殊动静。

他听了一会儿，正觉得奇怪，难dao自己判断错了？佟述白今晚的大动作真的只是清库存？或者，秘密并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门nei由远及近传来。

张之源来不及多想，向旁边一闪，躲jin一堆生锈废弃的铁guan和板材后面。

厚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工装dai着鸭she帽的男人走了chu来，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没发现异常，才摸chu手机开始打电话。

现在机会就在yan前，张之源死死盯着那扇并未关严的门，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专心致志打电话。

jin，还是不jin？

jin去，可能发现秘密，也可能踏ru陷阱。不jin，就此离开或许能保平安，但剩xia七位数的尾款诱惑和nei心隐秘的不甘在沸腾。

电光石火间，恐惧、怨恨、对巨额报酬的渴望，他一咬牙，瞬间从藏shen处蹿jin那扇铁门里。

迎面闻到和第一次闻过的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忘怀的腥臭味。他捂着鼻zi蹲在一个巨大的备用电机后面，透过机qi设备间隙窥探。

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个银se台zi，那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形轮廓，被绿se布罩着，看不真切。其中一人拿起一把手术刀，手法熟练地划开

只看到鲜血涌chu，然后那人从切kou处取chu了鲜血淋漓，甚至还在颤动的东西。

张之源的yan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chu现振动。牙齿开始打颤，手忙脚乱地去摸kou袋里的手机。

拍xia来！必须拍xia来！这是铁证！是能换到七位数甚至更多的东西！

等好不容易才摸chu手机，将摄像tou对准那个方向，拍xia那骇人的一幕幕。

一直僵ying的肩膀上忽然传来重压，张之源整个人快要tiao起来，肩胛骨本能地往上耸，试图挣脱chu来。

然而那力dao稳稳地搁在他肩上，像一包沉甸甸的沙袋，把他压得无法动弹。

“好看吗。”

声音在右耳上方，平稳中带dian好奇，张之源gan觉自己的心脏快要tiaochu来。他不敢回答，也不敢抬tou，只能僵着脖zi，斜着yan睛撇见右肩上搭着一只手，套着黑sepi手套。

“想不想要ti验一次。”

肩膀上的力dao随着男人的话，越来越重，五gen指tou的力dao合在一起，即使隔着厚厚的外套，快要把他的肩胛骨nie碎。骨tou在pi肉底xia相互挤压，那酸胀沿着肩颈一路爬上去，接上他一直闷疼的太阳xue。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hua落，磕在shui泥地面上，屏幕里是深蓝se的防shui布，还有那只悬在透明容qi里的心脏。

一只工装靴踩了上去，ying厚的鞋底一碾，屏幕立刻从中间裂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变成一张异形蛛网。

张之源还想说些什么，脖zi忽然一阵尖锐的疼。醒来时，冷白se光从正上方直直打xia来，特别刺yan，他偏过tou，可只有脖zi跟着动，肩膀以xia完全gan觉不到存在。

“醒得还ting快。”

他的yan球往那个声音方向转，看见了穿着深蓝se手术服，dai着kou罩只louchu一双yan睛的佟述白。

那双yan睛很平静，和两个小时前在办公室布置工作时一模一样。

“韩启明，把镜zi拿过来。让他亲yan看着我佟述白到底在干什么。”

一面不锈钢qi械推车被推到台zi旁边，上面斜搁着一面镜zi，刚好对准他的xiongkou以xia。

绿se无菌布中央是一dao切kou，肌层被撑开着，泛着银光的刀刃对准切kou深处。

张之源的嘴唇翕动着，可任凭他叫得多大声，都被外面装货的声音盖住。镜zi里，他看见了一颗长得像细芒果，表面粉红的东西被完整取chu来，搁在旁边的不锈钢盘zi里。

弯盘里那颗肾正在被切开，每一片都厚薄均匀，摆放在弯盘里，和他平时吃的肝腰合炒里面的腰花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很快，最后一针feng完，佟述白摘xia手套，取xiakou罩。

“等麻药劲过去，拎着东西走。送给你背后的主zi，算我请他的。”

他往门kou走了两步，停xia来。

“张之源。叁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接住。”

门被推开，外面的风灌jin来，驱散一室血腥。

“少个肾而已，就是以后酒桌上拍不了桌zi，也sao扰不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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