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柳望舒是在回自己帐篷的路上遇见阿尔德的。

她刚从金帐chu来，发髻只简单绾着，几丝散落，一副被疼ai过的模样。

脚步忽然顿住。

阿尔德站在不远处，像是刚巡夜归来，pi甲上还凝着夜lou。他牵着踏云的缰绳，正要往ma厩去，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停住了。

他愣了一xia。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难以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shen上，从发髻到眉yan，然后，在她脖颈间那几dao尚未褪尽的红痕上，定住。

他虽未经人事，但也知dao那代表着什么。像是被tang了一xia，他迅速垂xiayan帘。

“阿依阏氏。”他开kou，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某种刻意的疏离。

柳望舒怔住。

不再是“公主”，而是“阿依阏氏”。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变了。

她看着阿尔德低垂的yan睫，看着他将目光从她shen上移开，看着他在两人之间划xia那dao无形的、却清晰至极的界限。

他是不是……有心仪的女zi了？

这个念tou忽然冒chu来，越想越合理。

那日集市上他买簪zi，她打趣他“看上了谁家姑娘”，他没有否认。如今他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应是为了避嫌。

这是对的。应该的。

她微微diantou，声音平静：“二王zi。”

然后，两人ca肩而过。

就在错shen的瞬间，风从帐间穿过，撩起她的裙角。那一片素青se的衣料从他手背拂过，轻得像云，ruan得像shui，快得他gen本来不及抓住。

他只是垂xia手指，指尖悄悄蜷起，拇指与shi指摩挲，仿佛还能触到衣料残留的、转瞬即逝的温度。

柳望舒走得平稳，步伐与往日无异。只是心里某个角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xia，不疼，却有dian空。

这种gan觉叫怅然。

那个人，明明不久前还与她一起坐在戈bi的月光xia，递给她酒袋，听她说长安的月亮。

怎么今日就可以如此生疏……

柳望舒垂xiayan帘，继续在回帐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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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金帐外，阳光正nuan。

柳望舒端着一盅诺min亲手炖的鹿筋汤，往可汗的议事帐走去。可汗这几日cao劳边境防务，诺min便让她送去滋补的汤羹，顺便让她培养和可汗的ganqing。

还没走到帐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巴尔特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颉利发与你同岁，如今已有两位阏氏、两个孩zi。你是次zi，婚事一拖再拖，bu里已有议论。”

然后是阿尔德的回答，克制而疏离：“儿zi不急于成家。”

“你不急，bu落急。”可汗顿了顿，“薛延陀bu近来屡次遣使示好，他们的公主正当妙龄，你若娶她，薛延陀便有了与我们修好的由tou。这对北bu边境是大利。”

帐nei沉默片刻。

“儿zi不需要父汗赐婚。”阿尔德的声音ying了几分，“大哥已坐镇西边，可再娶一位阏氏，以巩固北方统治。”

“颉利发自有他的职责。你shen为王zi，也该担起你的那一份。”可汗叹息一声，语气忽然变得复杂，“阿尔德，你是不是……心有所属了？”

柳望舒的呼xi不自觉地放轻了。

帐nei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阿尔德不会开kou了，才听见他的声音，低哑，简短，像从xiong腔深处挤chu来的：“……是。”

可汗没有说话。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然后柳望舒听见可汗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副模样，和你阿娜当年一模一样。”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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