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兴坊的新宅后，李楹从提篮中取曼珠沙华，鲜红如血，艳丽妖娆，李楹将曼珠沙华置于五足银熏炉之中，一缕青烟自熏炉镂空云纹中冉冉升起，檀木案几上放置的金鞘弯刀发幽幽绿光，阿史那迦的影徐徐现。

崔珣愣住，片刻后，他鸦睫垂，覆盖睑，双眸氲氤，如同被云雾缭绕，他久久未语，李楹也未再说话，只是看着落，半晌，她提起装满曼珠沙华的竹篮，说：“崔珣，我先走了。”

她咬了咬，后面的话也没说来，只是又捡了块鹅卵石，扔中，才说：“崔珣，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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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珣没回答，他静静看着飘零落随淙淙而去，奔向未知的结局，半晌，他才垂眸，说了句：“你住在外面，查案总归不太方便，还是搬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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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迦怔住，她白皙脸庞飞起两片红，她迟疑半晌，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李楹微微叹了气，她正：“阿史那迦公主，我要救崔珣，你能帮我吗？”

阿史那迦急了：“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他从未投降过突厥！”

崔珣略略怔了怔，李楹苦笑：“我只是有……难受罢了。”

阿史那迦望着她，这回，郑重了。

阿史那迦神顿时张万分：“为什么说要救他？他怎么了？”

阿史那迦似是闻到些什么，她往李楹方向欣喜前了步，但很快就往后瑟缩了几步，她期期艾艾问：“你方才，见过崔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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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楹虽然心中早已笃定，但听到阿史那迦佐证，她还是忍不住松了一气，她又：“那他在突厥，到底经历了什么？”

海棠的淡雅香气随风拂过，远山青黛，海棠溪，崔珣耳边听得李楹轻声说：“不，我不是因为你难受，而是……为了你难受。

他低声说：“对不住，是我让你难受了。”

难受因他没过的事，世人欺他辱他，难受她无力改变这一切，或者说，不仅仅是难受，还有一丝，心痛。

崔珣默默了，李楹站起，她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看他，落日余晖，他端坐于海棠溪前，裹着银白狐裘的背影洁如霜雪，但实际却是一泥泞，永世污名。

阿史那迦犹豫了，她说：“我……我不愿去回想。”

崔珣抿了抿，他知当日李楹说要帮他，他又一次拒绝，李楹定然觉得难受的很，但，李楹本就不属于这个人间，待她找得真相，她便可投胎转世，她一生从未过一件坏事，转世之后，也定然能像今生一样，被父母，如珠如宝，而他，如何将皎皎明月留在这肮脏浊世？

李楹叹：“他，不太好，你能不能帮我？”

李楹又了，她说：“阿史那迦公主，你是不是，很喜崔珣？”

书房，五足银熏炉中燃着的曼珠沙华散发妖异清香，李楹简单和阿史那迦说明了自己的份，也说了她和崔珣的关系，以及崔珣如今在大周的官职和一的骂名，她也终于知，原来阿史那迦死于四年前，就是崔珣离开突厥的那一年，她说：“阿史那迦公主，我有很多事想问你，但我最想问你，崔珣，他到底有没有投降过突厥？”

他讨没讨得巧，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

“为何不愿回想？”

李楹茫然看着海棠落，她没有很快答应崔珣，崔珣：“还在生我的气么？”

她在为崔珣心痛。

李楹看着竹编的提篮，提篮上放着盖，崔珣看不见里面的曼珠沙华，李楹：“我其实，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李楹了，阿史那迦又问：“你是崔珣的朋友么？”

李楹忽有些不忍再看，她转过去，握手中的提篮，然后咬了咬，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