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声音牵动了近二十年埋心底的某弦，目光落在两人握的手，修的手指没有被用过酷刑的痕跡，没有血污的白骨。

左光斗看了他良久，伸手拉他起：「宪之。」

屋外淅沥声渐大，原先的细雨如烟在一刻间转为滂沱大雨，豆大的珠落在战火疮痍的扬州城，落上绵延千里的荒草茫茫，洗尽了数日争战的斑斑痕跡。

远风穿过竹林，动看不见尽的緜緜芳草，拂过执手相对的二人侧。

左光斗抬手轻拍了拍他的，一双瀲灧的桃微红却带笑，如波漾。

清晨熹微的光薄薄打在睫，竹叶被风动的沙沙作响縈绕在耳边，伴随着杜鹃轻啼如喃喃低语。

清亮的哐当声响起，穿透了城墙上的嘈杂。佩刀落地，史德威一手掩面，泪顺着指间，轻轻落在掌心。

完——

「德威！」

「老师??！」

史可法见此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利刃挥向颈间，一温顷刻间溅上衣襟，旁几位将领立即住他，刀刃仅在脖颈留一血痕。拿着刀的手被数人禁錮，史可法挣扎着叫住呆愣在人群之外的史德威：「德威！」

日升月潜，沧海桑田，还是那灯火阑珊的街，火树银的元宵节，似曾相识的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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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远那人缓缓将佩刀，双手颤抖不止，次次伴他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刀此刻彷彿有千斤之重，迟迟不能举起。

史可法叹气，未再多言。眾将领簇拥着他走城墙，巷战间凌的箭飞矢划破雨幕，自耳边呼啸而过。行至小东门，清军如密林般层层围困几人，后是血漂杵，尸骸遍野。侧大将仅剩史德威和他并肩而行。

泪猛的夺眶而，凐了衣襟。

大雪如鹅纷飞飘零，洁白的雪地缀着朵朵红梅，霜雪落上嫣红的，红微微一动，依旧栖满枝。

映。史可法独立于一片焦土，目光从脚只剩几堆营火围着的残垣断移至遥在扬州北方的梅岭，越过望不尽的夜空似可看见数年前雪天里的红梅，繁华盛景，歌舞昇平。

「我乃明朝史阁也！」

八旗军的剑抵在颈间，史可法微微泛白的指节扣了盈盈白璧，艳红的同心结接着几缕穗细细缠绕在指尖。

「我是明朝重臣，当誓死效忠。」

豫王闻言离去的脚步一顿，却并未应声。

话音刚落，战场上静了一瞬，随后是清兵惊喜激动的接耳。双手被反绑，清军扣押着几人上了鐘鼓楼。

豫王多鐸居上首：「日前多次传信，先生均无回应。守城至今，忠义已然彰显，请先生日后为清朝收拾江南一带。」

「城已经失守，我死而无悔，但求清军宽待民眾，勿杀扬州百姓。」

「老师??」

二十五日，扬州城陷巷战，鲜血染红了路边的六月雪，顺着斑驳的砖瓦无声的，在一片狼籍的街上匯集成河。

豫王看着他沉默片刻才淡声：「既是忠臣，那便要杀了你以全名节。」

看清面前影的一瞬，史可法微微一怔，迅速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