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突然来的男声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温和，却让朱彤蓦地噤了音。

记忆里的舞蹈总是会被很多事打断。

李老师，早上好。

不知是朱彤自己挂断的，还是李为仁上手掐断的。

伴随着招呼声一起的，是黑咖啡郁的醇香。

即便是隔着信号杂音，李悠然也能从朱彤明显变快的呼频率里受到这个女人躲藏在灵魂里的尖声讨饶。

两颗小梨涡将覆着成熟舞台妆的脸装得可又讨喜。

只可惜，作为唯一观众的小李悠然从来没看过妈妈完过哪怕一支舞。

朱彤是李为仁的第二任妻，平日里几乎充当着这父二人间唯一的传话筒。

李悠然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突觉袋里手机震颤。

恐怕不行，朱姨，我们教培的最忙的就是假期。李悠然分神看着窗外，随说着早就准备好的推辞。

李悠然都不用接通电话，就能知对方要说什么。

小悠，上假期你回家住一阵吧，你爸爸和妹妹都很想你。

门外缴房租的声音，压锅犀利的嘶鸣，还有李为仁来势汹汹的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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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显示让他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

望着屏幕里手脚的芭少女，李悠然久违地想起了妈妈。

离九还有些时间，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还不算很多，踩大军要过一会儿才会乌泱泱涌。

直到看见规整的门导向牌，李悠然才渐渐恢复了现实的落地。

李悠然有些恍惚，突然萌生也许昨天的一切都是梦的侥幸幻想。

和谁打电话。男的女的?

许妄的工位上也是空的，净得如同从未被任何人使用。

那似乎也知他会拒绝，小悠，其实你爸爸她压低声音，前阵检，他

喂，朱姨。

公车重新启动，停顿的画面恢复正常，在微秒快到一则新闻。

有时，如果家务完成得早，她也会在狭小的房间里翩然起舞，修脚踝上缀着小铃的银链，于起落跃间环佩叮当，好听极了。

记忆中的妈妈在蒸腾着晚饭气的厨房里，借着陋矮台拉伸骨的样。

恍惚间，李悠然总觉得一个名为父亲的大影正从听筒中源源不断渗来，从儿时的角角落落爬来，无声无息蔓延到自己脚，犹如开在渊上的血盆大，轻易就能把他吞没。嘟嘟嘟电话陷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