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火已被灭得差不多了，烟雾淡去了，窗零星几还有橙余烬。场边上东倒西歪着几位消防战士，正用冬夜的凉风安抚自己烧得的肤。

上楼时，陈藩手掌压在贺景后背心上，忽然痛的厉害。

实在疲惫到了极，又带着不方便沾的伤，两人顾不上再洗漱了，就这么灰土脸栽倒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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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仍旧了盏桔黄的暗灯。冬天夜，纵使折腾了这么一遭，窗外依然没有泛白的迹象。

全的能量和气力，只能抓浮木似的抱着陈藩，拳攥又松开，直把陈藩的衣领揪得皱。

最后他说，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他们一路各自沉默地坐着，唯有陈藩将贺景手掌扣得的，一直在抖，睛却始终看向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屋时吴湘被惊醒了，匆匆跑来看两人烟熏火燎的样，吓得不轻。

陈藩受到细微颤抖从怀抱中传过来，于是眶的酸意再压制不住。他把脸埋贺景肩窝，不多时发极压抑的泣。

陈藩圈着他的手臂明显了，回答：对，我们回家。

但两人都不记得是怎么到家的。

他侧脸贴着陈藩的耳朵，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兴还是难过，他很想和陈藩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太多。

在锅炉设备间的大门彻底在视线中央模糊之前，贺景回望了一。

再往后，就是贺景摇摇晃晃坐在陈藩怀里，冷到麻木的脚被清理后上过药，又上了不知从谁那里拿来的棉拖。

这觉有像《2012》或者《釜山行》的结尾，轰轰烈烈的灾难片过一地废墟血腥，又抛一些充满希望的意象，告诉大家生活重归平静，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李端行的尸还挂在墙上，被人用黑塑料袋蒙住，王娜穿梭在人群里，带着人和防爆组一锣密鼓清理现场。

拖鞋小了好几码，丢儿当啷挂在贺景脚尖上，粉红绒质地，正面缀了一只卡通兔，大抵是陈鲜车上的存货。

他以为自己是被层层衣掩盖之的那些疤痕灼伤，回过神才想起，那是化学品腐蚀的症状。

她上了年纪，夜里乍醒过来，要捂着心坐在沙发上歇好一阵才能缓神。陈藩朝她摇摇，低声说没事，嘱咐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警车呼啸着将他们载回来，又呼啸着离开。

车后贺景踩着拖鞋刚落地，转又被陈藩抱在怀里。

兔耳朵从鞋面垂来，随着陈藩向前走的脚步一颤一颤跃。贺景呆呆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逐渐到脚掌从石雕状态复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