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诊断说活不过几周。不过她一直活到十六岁。

过了很久，到了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可以理解爸爸妈妈，就像理解新闻里说的，有个女孩被她的男朋友杀了，男朋友家里有钱，他父母压着他过来磕叫他哭着歉，并且赔了足够这家人衣无忧地度过后半辈的钱。女孩的妈妈不停地哭，哭得上气不接气，然后接过了钱。

我听见的时候，却觉得好像自己被判了刑。当时我很幼稚的想，会不会我的生其实是一个错误呢。没有我的话，千速会得到更的时间和别的机会吗？

有时候我简直可以想象为什么在科学不够发达的时候，人会把一些恶劣的严重的疾病当邪祟，当被孤魂野鬼上。其实，只要是经历过发烧的人就可以想象。疾病会夺走人的绪，会吃掉。会毁掉这个家。让病人觉得四周都的，刺刺的。死亡巧言令地借她的发诅咒，直到她没有力气说一句完整的话为止。

然后她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的床在哐当哐当地震动。妈妈跌跌撞撞地走去，歇斯底里地喊：千速！千速！她一遍遍喊这个名字，就好像那是什么咒语，会让人从无所希望中得救。

晚上我听见她对爸爸说，算了吧。她在哭。她说：因为我天天看着千速，所以我不能那样乐观。

她痛的时候很少哭，只是死咬着牙，发咯吱咯吱的声音。因为瘤在脑里，所以明明是跑的轻快的像鹿一样的女孩最后怎样走却只能摔倒。为什么呢？为什么总不能在一个人的上同时看见生命力和自由呢？现实世界就是这样吝啬吗？经过这样的尝试后，千速就很少床了。这是一仁慈。因为她知我们着她。有一次她真的忍不住了，我听见她在床上小声地哭。她的哭声像汐的海一样漫上这个房间，淹到我的咽。我觉我的嗓也像被扼住了。

他说到这里，暂时的沉默。拿起许多页的纸质资料来看，看她的脸。看她小学的学照，看她国中参加运动会授奖，竟然觉得这张脸慢慢地陌生了。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哪怕我们曾间接地同样呼，同样地碰世界。你也在忘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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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的理，因为人总要继续活去的。看新闻的人总是血上，像看一剧一电影那样，认为家属的谅解或是不谅解就是戏剧的终结，并且凭这个给人注脚。全然不会想幕布放来以后的世界，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因为他们还是要继续活。爸爸妈妈的每一次选择也不容易，死神为什么要一遍遍考验他们的选择呢，无论怎么选最后也都会和最初的愿望背而驰啊。

活过两年。

我和爸爸妈妈什么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