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声招呼他们：“村，澄哥，我可是来晚了？”

车边有人扶东西，有人稳着车，而莫清澄正带人绑绳，村则举着火把又是垫脚看上面，又是弯腰摸边，生怕哪里没绑牢。

晚上新烙的饼，得又大又厚，用净的箬叶裹了三个，上一竹筒温开，全装褡裢里。又搭上一条帕在脖间，最后拿起来一个饼边啃着边了院。

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三辆大板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先将大田的坝埂修整修整加宽加，再把育苗的小田坝推了并到大田一起，用锄耘平，补上秧苗，半个时辰就搞好了，重新挑起桶河。

回去的路上他又摘了几柳条,新了两把牙,洗漱时，将一双泥泡发的脚板狠狠洗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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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库房，莫非记忆刻，他十岁那年在里面躺着，养了五六天的伤，也是在库房门，和莫丰收彻底断绝父关系，独自搬到了北山脚。

躺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里用忙碌压的心事纷纷冒，一会儿想着要是见不着人，回来还会梦不？一会儿又害怕，见到人了，开该说些什么呢？人家会搭理吗？上次听他大伯的意思似乎家里人有些不堪，自己又能什么？

莫非一一辨认过去，依稀只认得其中一个姓李的老伯，是小河村的村。

他只得一骂自己，一又给自己打气，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过两个时辰，人也神多了，年轻的只要能吃饱，劲就用不完。

到家把一锅米饭吃得光，上扒光一把扑到床上就睡着了，午还要去挑，刚的秧田是万万不能缺的。

挑到傍晚收工，经过这两天的辛苦，田里看起来好了很多，浅浅一层漫过秧，大概能对付几天，明天可以放心门。

库房孤零零建在村西边的大坡，离它最近的是黄老嬷家，但也有三十几丈远了。

清晨还没叫又是自然醒的，他将发扎得牢牢，衣服理了又理，还拿了个净的小褡裢挂在腰间。

他找了一条旧帕沾上冷叠在肩膀上，拎着锄挑上桶回到大田。

他不知为什么只是那样的见了一面，话都没说过，自己却这么上心，频频梦不说，偏偏还总记挂着，无人可诉。

如今远远就见着那里火光摇曳，几个人忙上忙的，走近了方看清是村、莫清澄和六个生的汉。

等到天大亮，腹中响如雷鸣，莫非直起腰，回看着齐刷刷的稻苗，连饥饿都减轻了几分，他舒展着胳膊，心满意足上岸洗手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