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偣抬手，“开个玩笑。”

自然，后半句只是为了自我安。

茯芍中，无神地躺在池底。

榻上横陈着一条金白相间的尾，沿尾而上，蜷缩着一沉睡的雄蛇。

茯芍不安地抚着心，之前让她憎恨烦躁的蛇毒， 如今却成了一颗定心。

“来得这样快……”她喃喃之后，冲门外唤，“好，知了，来帮我更衣。”

她的蛇毒不散，陌奚便还存活。

陌奚，快回来，她需要他在……

一旦陌奚蜕失败， 不止她的蛇毒会散去， 整个淮溢所有千年大妖的毒丝都会消散。

把金銮榻。

再有两个时辰， 一四千年修为的妖就会她和陌奚的巢。领地中来了这样的庞然大， 她的伴侣却不知所踪。

和说话者相反，雄蛇的肤白皙如膏，冬日的光拂在他上，将他的发、睫照得晶莹剔透，铂金般矜贵华丽。

陌奚没有消息，丹尹去了人界四天， 也没有消息。

“芍。”门扉被叩响，“侍从回报，芙梃一行距离城门不到百里了。”

逻偣不以为然，“人家王后当得好好的，会愿意来我们那儿个小小的郡主么？”

整个淮溢如同一张密集的蛛网，万千蛛丝皆握于陌奚手中，若他骤然撒手，卫戕本不能收回所有丝线、撑起网的重担。

外敌已然城，届时会发生什么， 茯芍本无法想象。

从前她以为卫戕是陌奚最大的劲敌、是争夺王座的号候选，直到这时茯芍才陡然发现——

“逻偣，别误会了。”黎殃朝二妖所在之徐徐游去，金白相间的硕尾在甲板上游动之时反折莹莹珠光，如一湾动的金银河，耀无双。

“这一次，不是要送走谁。”她立于金銮榻前，淩淩开，“是要接芙梃的郡主回家。”

“谁要和亲？”

这个秋冬让她很不顺心。

趴在潺潺的玉池中， 茯芍神地望着自己的蛇尾。

黎殃瞌眸，再度睁眸时，鎏金的蛇瞳锐利地对向东方蛇城之。

逻偣挑眉，“那么，我们的小郡主喜什么呢？”

灰褐肤的雄妖转，撑靠着船沿，他对沉睡中的小王不忍直视地啧了两声：“都要被送去和亲了，真亏您睡得着。”

何况凌熔秘境之中，她和黎殃闹得并不算僵，对方未必就心怀歹意。

卫戕和陌奚的差距，不啻天渊。

他眸中尚不清明，伸信，碰了两抚摸自己脸庞的手。

她知八天不够退完千年的蛇， 但蜕后期，五、理智都会慢慢恢复。若一切顺利， 此时陌奚应该已经恢复了八成理智， 该给她报个平安信了。

独自面对这样的大家伙，她固然是惶恐忐忑的，可另一方面，茯芍也隐隐腾升起了担忧。

“和亲？”

茯芍，她珍贵的妹妹，怎能落区区蛇虫之手。

今年秋季的尾在王后度过， 往前数去， 上一回和陌奚泡汤竟已是初夏的事。

茯芍闭上，受着心脏和蛇丹里属于陌奚的气息。

只是两天——茯芍游汤，压抑住心中的焦躁，告诫自己：只是两天、最多三日，陌奚定有回音。

“郡主王后、公爵王爵都不过名而已。有的妖自由，可以抛弃官厚禄，守着个荒山过活；有的妖财，不惜以命夺宝。只要她想要的，我芙梃给得起，是王后是郡主，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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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芍一惊，从中破起。

转之间， 便是芙梃使臣来访的日。

尝到熟悉的气味后，青年又闭上了。

即便陌奚没有那些妖丹，依旧只是条四千年修为的蛇，他比卫戕多的也绝不仅仅是区区一百年的修为。

八天了，陌奚还没有半消息。

此时黄昏，距离约定的亥时还有两个时辰。为了迎接芙梃一行，茯芍去了一趟汤阁沐浴。

“她玉，芙梃正是天产玉最多的地方；她壮丽的雄——”黎殃垂手，指尖拂过弟弟的面颊，沉睡中的雄蛇朦胧睁。

“别死……”茯芍压着心， 低声喃喃：“夫君，别死。”

逻偣嗤笑，“果真如此，那倒是好办。我芙梃的千年蟒妖也要比他淮溢的级雄蛇壮硕大许多。”

清冷的女声从船舱传，门帘被侍女挑开，白玉楼船的主人、芙梃的王太女登上了甲板。

他温顺地蹭着黎殃的掌心，困倦沙哑地呓语：“…”

一难以言表的圣洁气息由此铺开，宛如林白鹿，叫人屏气凝神，不敢打扰这份纯洁的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