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问的时机十分巧妙，三岛明没有料到在这个思旖旎的当，会面对这样一句问询，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庞上了一丝恐慌。

夜无眠，他自己的罪孽又重了一分。等了两天，确信张定坤离开了沪城之后，他立搬离了三岛府。

卢光灿显然取向正常，而且言语幽默，带着西化的朗。尽方绍并没有朋友的心，但两人聊起留学背景，又聊兴趣好，颇为投契，不过面对周末一块去打回力球的邀约，他踌躇片刻还是拒绝了。

想到三岛明，他脸上的神愈发郁卒起来。

他也想跟他一次说清楚。之前绪有些激动，隔了这些天，他逐渐冷静来了。放纵不应以别人为借，终究是自己没有守住底线。

大少爷因而明白，他的推测是正确的。想到就是因为跟张三断绝了音讯，又在三岛家的客厅看到印缅的报纸，他才在筵席上喝醉了酒……愤怒和羞愧瞬间席卷全。

方绍听他用雀跃的吻说到未婚妻，倒是大大地松了气，放了戒心。不怪他草木皆兵，他现在只要遇到一个献殷勤的男就总要疑心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纵观他周遭这些朋友，要隔绝他和张三的音讯，只有三岛明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尽他从未在他面前展什么，但府门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际圈里众星拱月的架势以及那位“皇室遗珠”频繁来往的局面，都让方绍清楚，他显然有着隐藏的实力。

张三如果真忙着跟卢家小谈婚论嫁，又是端午这样的传统佳节，伍爷也在曼德勒，他没理撇义父和未婚妻，跑到松山来找他。

此刻看着窗外的街景速速后退，只觉得无尽的疲惫。

三岛明一脸不豫，“他是谁？绍认识的新朋友吗？”

“为什么？”三岛明抚着脸颊，“绍，你难不知为什么？一个满谎言的贱民值得你付真心吗？就因为他能满足你的望？事实证明，并不是只有他可以……”

卢光灿执意将方绍送械所的院，结果一车，一抹久侯的影就走了过来，扯着他胳膊，疾声，“绍，跟我聊聊。”

三岛明各挽留、恳求，两人的共同朋友也从中说和，他丝毫不为所动。

卢光灿从车窗里探，询问的目光看向他，方绍冲他摆摆手，“谢谢你光灿，回见。”

而他对张三向来颇有微词，尤其那次画展之后，曾劝他重新考虑这段关系……

秋千架上，方绍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问那一句，“电报的事是你吧？”

原先几天一封电报，陡然之间就毫无音讯，没见到人之前他的确怀疑他变了心。可有的人一见面，神一对上，有些事便能意会无需言传。

类似拈酸的气让方绍不禁皱眉，他，掏钥匙，“到办公室坐坐吧。”

他友不算广阔，不沪城求学还是留洋东瀛，向他示好，释放友谊信号的人很不少，可筛选沉淀来，也就这么二三人。然而……

方绍给他们简单了个介绍，寒暄几句，坐上卢光灿的车走了。

“别说了！”方绍气得想跟他打架，可捂着抬不起来的左边肩膀，只能忍着心梗，转回了卧室。

他在欧洲待了不少年，这次回来是为了结婚。他与未婚妻青梅竹，一直书信来往，计划办完婚礼，就一块去敦定居。他已习惯那边的气候和人文，国时局不明朗，很多有钱人家都是早早想好了退路。

他左边肩膀还没痊愈，运动着实不方便。

卢光灿觑着他的面，并未打探其中的原因，只跟他聊一些留学见闻，又主动介绍了自己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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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我不怪你，很多事凑在一块，确实也是巧合，大概就是所谓命运的安排。但我没有办法再和你像之前一样来往了。”

孙正凯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人，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这位是？”

他从秋千架上站起，一掌甩到三岛明脸上。“为什么？”

自从搬离三岛府，大少爷拒绝所有的饭局邀约，三岛明来找他，他也避而不见。送到办公室的束、礼一律给了打扫卫生的阿婆。看上去倒像是在发脾气、耍，他因此觉得很有必要跟他说明。

从他见到张三，他就知两人断了音讯必然是有缘由的。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今天有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