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远舟今日一定要把谢娘带来。来来来愿赌服输，一人一两银，可别赖。”

考中四十八名的考生姓崔，没在众人选定的这个酒楼，谢九九就看着好几个报喜的人急匆匆地从楼跑过去了，没多会儿就听见不远的酒楼传来喜极而泣和众人熙熙攘攘的喜声。

这是早上裴元给闺女扎的小辫儿，扎得一个一个低的，阿满却满意得不得了。直到这会儿嫌她爹太烦人了，才门去找她姨，要重新扎辫。

整个安静到有些沉闷的雅间里，才爆发一声几乎变了调的叫好声。

那闹跟寻常闹不一样，谢九九在云客来好几年也从未听过，那声嘶力竭、竭尽全力的呼喊，除了喜悦之外还有几分吓人。

知谢九九怕是要来，众人专门给她留了个靠窗的位置，抱着阿满从窗探去，正好能隐约看见远人攒动的贡院门。

那一声叫好是向来温吞得让人很容易就会忽略还有这么个人的何云驰喊来的,前年裴元去府城读书没多久，白秀才就自愿从府学转回县学读书。

拍她娘的手背，好似再说这么烦人的爹我就留给娘了，然后就扭往屋外走。

直到第四十名，远远的听见报喜之人中唱到：乡试第四十名，容县的白鹤川白老爷，恭喜容县举人白鹤川白老爷中举人，文星照，光耀门楣……

怪不得以前听故事说有人中举之后疯了的，这般绪波动有人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榜单以黄纸朱书的形式，张贴于贡院外的布告栏上。榜单名次排，注明考生的籍贯和座位号，以防同名混淆。

没志气，也有人觉得这个小三元被迷了心，肯定考不好成绩。

贡院外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这时候想要挤去是不可能的了，曹勇和义想试一试差没被人挤了半条命去。

“都是来凑闹的，还有等着放榜唱名，好来报喜讨赏的人。”

小孩儿从生起就被养得很好，骨壮壮的连发都比别的小孩儿更多更黑，往外走一步脑袋上扎的两个小揪揪就跟着颤一。

或许是自觉这次考得不错，一贯严肃得古板得有些不近人的白秀才，此刻瘦削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说话的是周世安，比起何云驰他跟着裴元的关系还要更亲近一步，这几年裴元在府城读书，他倒是还经常去云客来吃饭。

裴元带着妻孩来赶考，这事也在考生中传开了。有人说他太怕家中的河东狮忒

“少拿我打岔，我从县城来之前可听嫂说了，少东家求着嫂陪你来赴考，嫂嫌实在路远才没来的，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榜单贴来之后，会有专门唱名的差役声宣读中举人的姓名，此刻那些等着报喜讨赏的人才会赶往外跑，一路跑一路报喜，再往考生们扎堆的这几个酒楼来。

四十八、四十七……看着一个个报喜的人从楼跑过去，谢九九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

尤其阿满很少见白秀才又有些熟，总要抬手朝他那边打招呼，看得白秀才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扯起嘴角，正经八百地向一个三岁孩回礼。

湖广行省以南，今科的举人一共录取四十八人，虽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据说有一年总共也就录了二十八人，那才是真的千军万过独木桥，千里挑一的选人。

再加上两家都是买卖的，即便没有裴元的关系，谢九九跟周世安的关系也一直不错，现在云客来雅间里用的心，都有好几样是从周家的铺里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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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多人，考生也没这么多啊。”

好在白秀才这些年经验十足，早已提前在离贡院不算远的酒楼里定位置，裴元带着谢九九和阿满过来时，除了清早就门过来等结果的白秀才，连沈霁都已经先一步到了。

周世安拿这事来赌局，多多少少也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在里。谢九九脆把他那儿糗事也给说了来，说得周世安起冲着谢九九连连作揖，这才作罢。

缠了谢九九一整天，晚上又哄着谢九九了一场又一场，直到谢九九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了，裴元才喟叹一般趴在谢九九侧，“信我，我这次一定能考中。”

谢九九想说自己也没不信他啊，但实在是累得狠了，只混着嗯了一声便彻底昏睡过去。等到第二天被裴元拉起去等放榜时，真真是困得连睛都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