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肆里的书都是京城和各大府城里极为畅销的，县城的书铺才会货来卖。昨晚上那故事，是裴元久之前替书铺抄过的。

“话本里的小，是宰相家的千金小，看上一个手无缚之力，迂腐古板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书生，还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他。”

“怎么说，怎么就不像话了，你给我说说。”

听说是一富人家的小特别喜这个故事，专门托书肆找个字写得好的人誊写一遍，人家要拿回家去收藏保存。

好个牙尖嘴利的谢九九，之前看她对付谢家族里那些无赖，裴元只觉得过瘾。

读书人赚钱，无非这几条路，写话本也是很多秀才文人赚钱的法。尤其因着些话本用的都是化名，很多拉不脸面的书生，都想要以此为生。

从诗经到秋列传再到志怪小说隋唐演义，谢九九每晚都听得津津有味。昨晚上特地挑了个才佳人的故事来说，没想到反而把这人给听睡着了。

“那得看书卖得好不好，话本志怪游记这等闲书，比起诗经集卖不上价。除了市面上那几个名气大的，卖一个话本也就十几两，多二三十两银。”

“嫁妆不要，她倒是吃什么。这天气我去厨房炒个菜都得站不住，书生穷得连书都当了，那小便是能吃这个苦，给他洗手作羹汤，他们家也没东西给她啊。”

自己都跟着那穷书生跑了，

吃，吃没有，穿，穿没有。都不说什么奔则为妾的话，从家里来的时候好歹带上些首饰金银，宰相府的东西哪有不好。

“我跟你说，话本里那小也就话本里有，都是假的。

“只要那话本不是你写的，就不跟你生气。”

也不说话，光用潋滟漂亮的杏眸直勾勾的看着他，这谁能受得了。

实在没法了，只得狠心咬牙抱着谢九九薄毯里，给她讲故事哄睡。

“是是是，娘说得是。我也觉得那样的人肯定考不上功名，再怎么起码就不如我，对不对。”

夜了，窗外来一风，靠在床心里默念了几句‘心静自然凉’，谢九九这才挪动脑袋在裴元肩膀上找着个舒服位置靠着。

谢九九掰着手指一条条数，抬看一裴元，犹豫一还是决定小小奉承他一，“最好还要像郎君这般眉目俊朗秀可餐，我才肯要。”

“人家书铺的老板跟我说，他们铺里就这些才佳人的话本卖得好，你怎么还听睡着了。”

像那话本写的，日后宰相府找不到那小还好，找到了看着女儿过成那样，嘴上再怎么着心里能不难受？这可真是自己没得着好，还拖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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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劲儿冲着自己来了，裴元赶故作小意地搂住妻，“这话本也是我从别看来的，咱俩说归说，可不能把气往我上撒。”

“不说带上多少，簪上的珍珠多揪几颗来，总能换些米面粮油。就这么光着来了，别说千金万金的小，就是街巷尾的孩童，都不这么蠢的事。”

甚至连份和嫁妆都不要了，一个千金小就那么空手空脚什么都不带，私奔搬去那书生家里，无媒无聘就这么跟他过起日来了。

“也别说什么心里有愧疚不愿再拿家里的钱财，那小又不是吃风喝那么大的，养她那么些年，也不知要费多少。

“那话本太假，比飞族的人晚上能飞来杀人偷宝还胡诌，太不像话了。”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靠这个赚钱，容县这样不大不小的县城，就很少钱从书生手里买话本。

“也不知是哪个歪了心的穷书生写来的，哄鬼鬼都不信。”

人家不释手的故事，到了谢九九这儿却成了不像话。夜漫漫，本来有了几分睡意的裴元，一又来了兴致，换了个姿势侧靠着，非要跟谢九九问个究竟。

“你想啊，咱们家这么家业，我挑女婿都又要识文断字又要，还要圆懂人世故……”

裴元明显是想要把这事给糊过去，却不想谢九九突然冲他一歪，“你说，写话本能赚多少银。”

还在乎那零碎什么。坏人都了，便该一坏到底，这样好歹自己不吃亏。

但那个写话本的书生却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够不着就老想着人家能抛家舍业的奔着他去。这人要是没功名，以后也肯定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