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招姑爷，家门大开，席面从前院廊一直摆到巷里。

从小径拐个弯走去，就能上村的路。要是沈霁想把妻接来小住，家眷自从后门，跟私塾能互不打扰，住起来也舒服。

谢九九看着瓷碗里的饺睛都不自觉睁大了，本就憨可的举止就更显得几分天真。

裴元从新房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挂起灯笼。黄昏时分调和、天地泰，正是成亲这日最好的时辰。

“这就来。”

新娘不嫁，自然也就没有闹新娘这一说。裴元边除了曹勇和义，就只有已经搬到鹿鸣村当教书先生的沈霁。

何奎这人活有手艺，事踏实人实在又不是个憨，该俭省的地方俭省，该抛费的地方也一不心疼，总之把老房修得很好。

村里的老房给何奎，谢九九就再没过。期间幺叔爷往家里来过一次，说村上和族里的事，也说何奎。

容县本地成亲没有这个习俗，还是谢九九专门问过裴元，才知北地还有这么个规矩。

自己家就是开饭庄的，家里有喜事再往外面去请厨就成笑话了。也正因为用的是自家人，其实还不比从外面请专门接红白喜事的厨省心。

裴元见何奎留来就放心了，朝他拱拱手便转往新房去。

平时沈霁住在后院去前院教课很方便，不上课的时候把小门一关，后院另有一门直通屋后的井和一条小径。

到了谢家，程与寻常成亲没什么两样。拜堂、合卺、房，因着没有盖，田婆就把手里的小瓷碗递给裴元，让他亲自给新娘喂了个饺。

“生，真生！”

“夫，外面客人来得差不多了，大舅说上就开席，让你赶过去。”

桩婚事都把握在掌之间的人，终于多了几分独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与不安。

谢九九听幺叔爷这么说，就知何奎是个舍得动脑的人，再回想那日在小肆跟在秦娘边，上穿得净净的两个孩。

新嫁娘肤白胜雪明眸皓齿，又这幅小女儿姿态，几个喜娘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互相使，这也不像外面传的那么邪乎，什么谢家大姑娘厉害尖酸，最是个难摆布的人。

“是不是太生了？”谢九九本想拦，又怕有饺不吃完不吉利的说，就没敢声。就是那味连醋没蘸，真难为裴元一气全吃了。

陈妈妈没煮过半生不熟的饺，没个准煮得有过于生了。偏因着是喜庆日，煮两个太少，单数又不好听，四个谐音不吉利，脆一气煮了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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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被养得特别刁特别气的，突然吃一个半生不熟的饺，哎呀那个滋味快别说了。

“生不生！”

隔天便让裴元面，跟何奎说了她想要请秦娘来云客来活的打算。

裴元被三个舅舅和幺叔爷陪着，一桌一桌挨个敬酒，等绕过一圈人人敬到，不说裴元和舅舅叔爷，就连沈霁和谢文济也喝了个半醉，一大一小找了个座儿坐就起不来。

还在后院和前院之间的大门暂时封起来，另辟了一小门。

裴元酒量不小，被了不少酒神思都还清明着。只往回走上台阶的时候脚直发飘，被反坐在椅里整个人都趴在椅背上的谢文济看见了，还痴痴的笑。

沈霁拿早就准备好的贺诗，充当了一回裴元的赞礼官。诗文念完，裴元抬手牵住谢九九手里的红绸，上了谢九九旁另一匹，两人并肩往谢家去。

“生，是生的。”裴元着把饺吃完，也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好在碰上谢文济急匆匆的从外面来，新郎官去待客。

就这幅模样，这抬起冲新郎官笑得眉弯弯的样，还用得着摆布？没见新郎官接过那瓷碗三两就把剩的五个饺都吃了。

现在他们夫妻两个一个帮着潘掌柜，在云客来里事，一个在南城门外个小工接些活计，连带把云客来后厨要用力工的活儿也了。

谢九九骑在上一巷他就看见了，他站在门台阶上没动。直到停谢九九从上来，裴元这才拱手冲自己的妻拱手作揖，全了礼仪。

还是被喊来帮忙的何奎酒量最好，冲裴元摆摆手，又往秦娘那边指了指，“我让她临时请了几个嫂婶来帮忙，不过一些桌椅板凳碗碟的，没多会儿就收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