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坐回太师椅上，指尖有一没一的敲着椅柄：“可是你那位资助人引见？”

可是在背后嘛——

男人的目中掠过一抹霾。

“锦卿绝不敢忘。”

男人平静无澜的眸里终于起了一些涟漪，手指漫不经心的动作一停了来。“哦？”

“殷夫人”和沈相之间的眉来去逃不过他的睛，在顾锦卿的面前他们明明都没有多少，他却觉到两人之间有着微妙的气场，让他不敢当场足。

后来，他把自己带了这座地牢。顾锦卿也在那时第一次认识到，在太极里的朝廷以外，竟然还有一个朝廷。而这个朝廷，甚至比皇城里的朝廷更加有影响力。

阁主轻轻叹了一气，摇了摇：“我只希望你能以自己的名字金榜题名，踏上朝堂。”

阁主之于顾锦卿而言，既是带挈他、照顾他的兄，更是给了他贫民窟以外第二个人生的恩人。顾锦卿对他没有隐瞒，：“殷虽然没有亲自证实，但我想……我已经知了她是谁。”

科举枪替可谓这个“影朝廷”维持影响力最重要的一环，朝中多少世家的重臣本来并没有科举中的能力，靠的是枪替代考，自然也就在这阁里留一辈的把柄，而整个利益集团也就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他比顾锦卿要清楚得多，所谓的殷夫人并不是公主府的常姑姑。而且，这位“殷夫人”对亡夫难以忘怀，与老师不清不楚，外面还有不知多少个幕之宾，如今她勾勾手指，自己视若亲弟和挚友的顾锦卿便会摇着尾讨好取悦。

“昭公主府的史姓常名茵，而殷又通茵，她是……公主府的常姑姑。”

“是阁主给了我锦卿这个名字，也是阁主决定不再枪替代考的生意，让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可以堂堂正正地以自己的份踏考场。”

而他，也成为了唯一可以得见阁主真颜的活人。

新政是由沈约主理，裴玄话里也不忘对他怪气，听得男人脸渐冷，却又不敢在上首坐着的越风面前发作，只能保持百官之首的素养，缓步列，请求传召尚书问责。

顾锦卿自小才智过人，学习都是举一反三，很快在这座地牢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科举枪替。

手握北疆十万兵权的镇北将军当廷指责以劣等粮滥竽充数、替换军饷，更是暗指有人借新政之便私相授受，中饱私。

他等了一，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常姑姑。”

顾锦卿当初由这位哥哥带阁里，而这位哥哥本来也是阁里的榜首枪替。然后他看着哥哥一步一步的爬上位，“影朝廷”的中心，然后在六年前组织元气大伤的时候，一举夺得整个组织的控制权，坐上了至无上的阁主之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异己，再把阁里所有官员、世家和商会的把柄都牢牢掌握在手，让已经被变革派的沈相和摄政公主削弱的世家更加无法摆脱阁里的控制。

阁主清亮的嗓音让他骤然回过神来。“你可知你那位资助人是谁？”

见阁主的笑意未及底，顾锦卿连忙拍着心保证：“无论殷是谁，我也不会忘了自己的使命，阁主放心。”

二月旬京城里停了雪，大地也逐渐回。

顾锦卿了。“她和沈相……好似非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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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卿看着阁主澄澈的双眸，里面无悲无喜，声音里也不喜怒，仿佛问的问题只是纯粹于好奇。

顾锦卿才刚重新站起，自是没有发现，径自说着：“今天我见到了主考会试的沈相。”

阁主来说，更是过于熟悉。

二月最后一次大朝会上，一众文臣武将明显也来了火气，吵得宣政殿的温度也生生提了几度。

“她在相府，和沈相独了好一阵。”顾锦卿想了想，正：“我在外面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但隐约听见了沈相唤她。”

他却知这位阁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曾经，他不过是自己的邻家哥哥；他从未问过为何在贫民窟里大的他竟会读书习字，甚至学识渊博不世家大院里那些名门公。

他定定的看着面前挚友，终于还是没有告诉他关于资助人的真相。但男人清清冷冷的眉之间也终于有了一真挚的笑意：“去你想的事吧。”

阁主再次“哦”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

由始至终，她的目光停驻之，只是没有他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