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如野火，烧得钱顺德闷，明知没有回应，他依然冲着远的单向玻璃大喊大叫：“喂！我要上厕所！”

凭什么。

这与他想像中的场景背而驰, 对方本没有要他提供证词的打算，甚至连案件的细节都不在乎。

比起审讯, 更像是通知。

这些年自己东躲西藏，一次次忍着痛把指纹磨掉，惊醒后仅剩的发，便是有人和自己一样痛苦。

百无聊赖地转了笔，贺临风懒洋洋应声：“嗯。”

可他错了。

过分平淡的语调让钱顺德有懵。

确定对方在敷衍自己，钱顺德满雾，没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章程。

“解决了？”见钱顺德终于肯安静，贺临风眉梢微扬，示意旁的周山记笔录, “那我们继续。”

伸手，他指了指铺着瓷砖的地板：

当年他去偷竞标书前，柳华就明里暗里给自己递话，说谭家在市局有“朋友”，即使最后被抓也没事，多拘留两天。

贱骨。

盈满的五张脸，好像在讽刺他失败的人生。

一桩争风吃醋的杀案，这帮蠢货到底还要查多久？那群宾客吵得厉害，他在救护车上都能听到。

钱顺德不自觉想到话题最中心的“主角”，接着又记起那张被自己仔细欣赏过的全家福。

对方还会笑，还有余力善良地英雄救。

让许榴玉莫名心慌。

“咕噜。”

似是察觉自己的目光，男人动作稍顿，状似不经意地朝抖抖衣袖。

即使他看不到。

审讯室在二楼，他得找机会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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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板着脸敲键盘的年轻小姑娘不一样，对方虽然看起来好说话, 锋芒却都藏在里, 即使他敢把腰带解开，拿审讯室当厕所, 男人也没可能妥协，只会显得自己很傻。

谭许两家的婚宴，受邀宾客非富即贵，一个挣死工资的小警察，凭什么穿定名表，还哄得简青另相待？

他狗似的，狼狈地趴在地上，对方却衣冠楚楚居临，面得仿佛从未被自己制造的噩梦影响。

简青活得非常好，甚至因果回般亲手抓住了他。

“那个被抓走的厨师是谁？”致华丽的指甲收，陷掌心，许榴玉迫自己冷静，“他在人群里朝我泼过油漆，我记得他的睛。”

“接来是审讯时间，”见惯了胡搅蛮缠的嫌犯，男人整整衣袖，施施然落座，“如果你实在着急……”

昨晚也一样。

文化平再低，钱顺德也知这并非正常的审讯程，他意识看向电脑后壮壮的周山, 对方却像个聋，全程低，摸着键盘瞅个没完。

仿佛罪名已经板上钉钉，来见自己只是单纯走个程, 连问话都省了。

“什么213灭门案，”钱顺德张，试图回到自己的节奏，“不是查谭开霁吗？我说了，我没杀他。”

皱眉反复打量贺临风的神，他忽然注意到，对方因转笔而一截的手腕上，半块银光闪闪、嵌着宝石的表。

挑衅的弧度僵在嘴角, 钱顺德盯贺临风，清楚知这是个威。

对, 通知。

简青。

……

钱顺德一了阵脚。

怎么回事？

昨晚，这个叫贺临风的警察也参加了婚宴。

“那就请吧。”

绑着石膏的左隐隐作痛，审讯室里没有窗，始终亮着白惨惨的灯，只能靠一面黑红错的电钟辨别时间。

电光石火间，钱顺德猛地记起件差被自己忘掉的事实：

不是，什么意思？……谭家撂了？还是许家？尽他过无数次关于被抓的噩梦, 但没有哪一次警方是这态度。

“需要请律师吗？”

？？？

“有人指控你是213灭门案的真凶。”

更何况，调戏男人？想想都起疙瘩。四目相对，宛如被侵犯领地的野兽，钱顺德本能想收起那副放松的无赖姿态, 刚动了一, 又行停住, 暗骂自己：慌什么？好像他真怕了对方。

解释啊？怎么不解释？

二十二年前他被邻居的几声狗吠吓得直哆嗦，仓皇而逃，如今却没什么好害怕。

“厨师”钱顺德的肚叫了声。

然后杀了简青。

未成想，这次门的竟然换成了那个狐狸脸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