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慨弟弟如今说话也是条理明晰不输官场之人，然而欣之余却听到这样一句惊雷，崔鹤雍顿时吓得自座位上起。

“大哥你谨慎，那我那就换个说法。”梁玄看崔鹤雍的神已不似方才戚戚而忧，于是也些许笑意，“先帝英明，偏龙始终不济，自先帝登基起，太医院的差事难已是人尽皆知，后来先帝也不大在延年养上功夫了，只心禅海，钻研佛法，也是天皆明的。”

“而我那小外甥，今年也才两岁，我想他要亲政，还得等些时日，在此之前，这朝野的大权，怕是也不会易主。”

而崔鹤雍不知的是，当时梁玄只说了这一前半句话，后半句他则是在心中明净：若论价比，最好刊印雕版的油墨是该浊山墨，且产地浊山县是京畿治，是皇家财政的辖范围，相当于钱从左腰包掏放右腰包，又省去车，岂不哉？

提及先帝，崔鹤雍不由得回忆起四年前他殿试的形：“先帝龙的确教人忧心，当年殿试，他只能巡一巡集英殿考场，便满是汗要去服药，是梅宰执始终坐镇。说来梅宰执是威宗留给先帝的顾命辅政，如今也是三朝元老，当日我便觉得，纵然他须发皆白，看着却比先帝还神百倍。”

衙众官吏听了后，便都是笑，只觉富贵人家的公，大抵也只能看这个来。

先帝后几年别说理政了，地都费劲，加上他个使然，最终又把辅政的接力给了辅佐了自己近十年的梅大人，让他继续领着自己的小儿在权力的路上前行。

梁玄慢悠悠靠向椅背，又饮了杯茶。

这话既对，也不犯忌讳，毕竟是人尽皆知的事。

“万事有源，要说当今势，还得先论一论先帝。”

“因这的缘故，先帝实在谈不上宵衣旰朝乾夕惕，便是有心，也实则无力。先帝在位这九年，朝政其实是尽归于梅宰执的，这话弟弟可有说错？”

死皇帝这件事，似乎对梁玄的人生和他那未曾谋面的太后妹妹影响都比对朝局影响大一些，毕竟这些年真正主事的梅大人还骨朗，活得好好，听说今年新帝继位的恩科，人家老也已决意朗着主持，继续鞠躬尽瘁辅佐幼主。

这些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上至百官至百姓，人人都知晓先帝龙始终有疾，毕竟先帝继位时已然初过不惑之年，他的那些症状也是这年龄往后常见的那些。

崔鹤雍略略，等待后续。

“诚然，我虽然没有像大哥一样去过天闻名的云崖山书院读，学得经纶满腹能纵论天政事兴弊，却也不是全然不晓世事。大哥，我们兄弟开蒙是一读书的，家塾请来的朱先生还夸过我聪慧，是我自己不用心在经世致用的文章上，这不是大哥的过错。不过不是弟弟的自夸，我虽只是看些闲经集，却也读过些另辟蹊径的书和行过些三教九走得路，你是科举正途来的心思，磊落明光，我嘛，则有些旁门左的肚，不是有辱君品格的那，而是另一角度看此事的利弊，大哥且听我细细说……”

“这便是我要说的了。其实……我朝真正的权力，并未因这山陵崩而更迭。”

所以梁玄的意思很清楚，因权力未有更迭，所以死个把不能事的皇帝实在影响不了局面，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守住了国丧，日还得继续过去。

然而朝廷采买却舍近求远，选了千里迢迢的朔东桓东县特产，还得搭银运回来，一来二去所费颇多

纵然弟弟如此说，崔鹤雍仍是去确认一番，再回过来坐，脊背还有寒意未散，可表弟说得无有一纰漏，他亦知话至此间，该讲个清楚明白，于是也：“难得我们兄弟能在京前盘一盘肺腑，你说便是。”

可是只说这个，也听不表弟的意思。

崔鹤雍静静看着表弟，一时间对这位再熟悉不过的家人产生了奇异的陌生。

梁玄其实严重怀疑姜家有什么遗传慢疾病，威宗皇帝老年虽神志清醒，可也是只能卧床理政，镇日的见太医吃药，不过好在威宗皇帝活了快七十，已算寿，他儿却没那么好命，缠绵病榻多年，五十岁便撒手人寰。

梁玄从不置喙朝局，当初在自己治的县城衙门，他过来闲逛时见了邸报，看过上面的升迁调度、要案施政后，表弟得的第一个结论是：印邸报的油墨均匀且清晰，一定是桓东产的松烟油墨。

“大哥，托洛王殿的福，客人们还都在捡钱呢，来的时候我看过，左右雅间都没有人，面琵琶声都透不上来，待人回来了我就住，还是趁着清净，给该说的话都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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