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上绣了她的心意，早已添了别的意思。二叔说的那些并非实事倒也罢了，但倘若是真的，那这份“心意”便会成为一把刀，一把诛心的刀。她如何敢，如何能，又如何舍得，在一切还未清楚时就给了他。

薛南星不知该如何回答。

薛南星转朝望了望窗外，日似乎西移了不少。红伞验骨需迎着光，若再耽搁，日一落，恐怕又得再等一日。

那是一悲哀的，失望到极致的笑。

不行，实在不该扯到今早。方才陆乘渊一来就问她为何这么晚回，显然已是心中生疑。虽勉被她糊过去了，可此人向来偏执多疑，难保他觉端倪，步步。陆乘渊本就已在气上，断不能被他知晓今早去见二叔之事。

薛南星抬望去，见院外只停了一辆车，稍稍松了气。

只见无影今日未书童打扮，换了玄劲服，显得净利落，神亦是较平日里多了几分肃然。他朝薛南星稍一拱手，压低声音：“公，可以验尸了。”

她哽了哽，千言万语却只挤来一句：“我没扔……”

周围只一瞬便安静来，未等薛南星想明白这一笑是何意，再抬时，前已没了人。

思及此，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可甫一掀开车帘，心中蓦地空了一空。

说到底，薛南星心里还是害怕的，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她的和她的人。

“没扔……”

担忧、悲悯……或许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悲悯罢了。

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为何不拿来？

她望着空的门，半晌才回过神来。

“当然。”无影，“王爷说时辰不早了，让我即刻带您过去。”说着，他朝院外一指，“车已经候着了。”

霎时隐痛蔓延，既闷且冷。他近乎自般品味着这丝闷痛，而后缓缓看向薛南星带着担忧和悲悯的神。

其实，扔与不扔已经不重要了，他在意的又何曾是一个香。他不过是想得到她的信任罢了，一如他对她那样，毫无保留的，能将整颗心都剖来给她看的信任。

“今早？”陆乘渊尾微微一颤，似乎想起什么，忽地嗤笑一声，“难怪不让本王与你同去，原来是别有他意。”

然而，她垂眸不语的模样落陆乘渊里，却令他满腔怒火腾一燃起来。

直至外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传来无影的声音，“张大人？”

话到这里，她忽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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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星这才想起房门还敞着，忙将香随手枕，起步外间。

薛南星一时无言，直觉此人蛮不讲理起来，简直比平日里那副淡漠的样还难应付。

可他到底还是估了自己，魏知砚说的没错，他到底估了自己。

陆乘渊阖了阖眸，怒意涌到嘴边，化作冷嘲讽地一句，“好，他送你的你还给他了，那本王给你的呢？为何不拿来，是还都懒得还，直接扔了吗？”

满腔的愤懑一压再压，化作眸中一闪而逝的暗沉，陆乘渊压肺腑与间的刺痛腥甜，自嘲般笑了笑，转离开。

“王爷呢？”薛南星回问。

因为她心仪于他，才会拒绝魏知砚，才会不敢告诉他自己的份，才会不忍让他知晓当年之事，不敢给他看那个香。

这一局，她不敢再赌了。或许那晚她就不该收了那香，又或者，一开始她就不该了这局。

“是。”无影了，“我等已暗中将尸骨取回影卫司暗所，方才来消息说已清洗净，只等着您去瞧瞧。”一顿，又补充：“验尸的箱笼已王爷吩咐备好放在车上了。您等会看看还缺什么，只吩咐我便是。”

陆乘渊轻轻重复了一遍，尔后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可笑之事，自腔里震一个笑。

薛南星一坐回榻上，气般叹了声，又鬼使神差地从怀中取那只香，怔怔地看了一阵。

她也不再迟疑，与无影一同往外走。待行至院中，她忽地想起什么，问：“可告知王爷了？”

“哦，王爷说还有要事，不去了。”无影坐在车夫的位上，握起缰绳，见薛南星一动不动，他朝天上指了指，“程公，这日不等人，您若是有事要向王爷禀报，不如回来再说。”

只怕误会更，几乎脱而，“今早他来找我时给的，方才我见到他就还给他了，我……”

薛南星诧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