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薛南星回到后院客房，先径直去了陆乘渊房中，敲了半晌无人应，便又回了自己房里。

魏知砚指尖碰香，底有什么东西沉了去，许久才接过手中，只：“好，我等你。”

原本致的桂绣纹上多一个鹅黄绣团，仔细辨认才能勉辨得是一个字。

她在榻上呆坐了一会儿，无意间，目光落在床矮柜的小木框上，不知怎的，眉宇间笼了一整日的风烟雨雾渐渐散开。

一个“晚”字，是陆乘渊的字。

言罢，不再说什么，转首往院外走去。

“你可知陆将军当年是如何死的？是中了落鹰峡布的三重杀阵，是必死之局。而设计这三重杀阵的，正是你娘……”

脑中嗡鸣声戛然而止。

魏知砚抬手抚了抚她的发，落时轻轻带过她眉间忧，“好了，别苦着脸了，我的小南星可是天塌来都会笑着起来的。”

“是，那一战本不该陆将军征，这三重杀阵本也并非是为他而设。可你娘明明能阻止他，明明知破解之法，却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忽地，她似想起什么，自袖中取一个香，递了过去，“对了，这个先还给你。既然还未决定，我便不能收了这个香。”

魏知砚抬眸，目清冷地看着他，“这便是你我兄弟断的原因吗？”

正这时，店里的小厮冲了茶来，将后的话猛然掐断。

薛南星眸光微微低垂，一时没有说话。

那一声接一声，如无休止的嗡鸣，萦绕在她耳畔，挥之不去。

因她不知，她是否还有机会将这香送给他，以女的份，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小厮将茶盏搁在小几上，“大人，这是沈大人特别待要给您沏的安神茶。说是若您回来了没见着他，就先歇会儿，他会待人看着。”言罢，便恭敬退了去。

薛南星眸中笑意愈，竟一时没忍住失笑声，原来这世上还有字比无影的更难看，不知王爷见了能不能认得来。

陆乘渊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少卿大人未免太看了自己。”

“刑讯定罪之时，你是何等持要先找到证据，为何到了本王这里，一句‘他们说’便信不疑，轻易替本王了决定？”

她给香的这一幕，恰落刚楼来的某人中。

她蓦地想起前日陆乘渊的话来：

那些她不愿想、不敢想的，断断续续随声声蝉鸣窜耳中，又仿佛有人握着尖刀，一字一句刺在她心。

此刻，倘若薛南星、凌皓，抑或任何一个认识陆乘渊与魏知砚的人在此，一定会万分诧异。他二人仿佛一刹那变成了对方，那个素日里温言笑语，如风和煦的人成了陆乘渊，而那个淡漠冷寂，清自持的人变成了魏知砚。

答应你。”

却同时锋芒尽显。

正恍神间，薛南星发微微一沉，前落玉指。

魏知砚目送着她的背影转月门，在廊影里默默立了一阵，一清冷的声音自后传来，语中带着讥诮。

为了她，也为了她的人。

茶香萦绕窜鼻息，满腹愁绪被这茶味冲散，神思一清明许多。

“你叫我过来就为了看你这戏？”

魏知砚睫稍一颤，回过，目光落在手中的香，眸蓦地冷了来，沉声：“看得人觉得是戏，戏中人可不这么认为。”

陆乘渊负手而立，看着魏知砚，忽地缓缓地，慢慢地弯笑了起来，“你以为他会轻易了你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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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了弯角，自怀中取一个香。

薛南星轻轻叹了气，目光投向窗外，灼灼夏光洒满院，刺得她几乎睁不开。

“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说昭王若是知他这一辈要背负的痛苦都来自于你娘，他还会原谅你吗？”

薛南星不再多言，告辞离开。

笑意凝固在角，思绪到此却又生怅然来。

魏知砚指腹挲过香上的桂绣纹，须臾，淡淡：“是吗？但愿你没有太看了你自己。”

今年的夏似乎来得格外早，刚五月，便已能听见窸窣的蝉鸣声。

“你别不信。你娘曾潜伏宁南国三月有余，带回宁南边防图，对落鹰峡地势更是了如指掌，如今府上都还留着你娘的手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