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玄穹塔吧，”柏灵轻声dao，“我有话要和你说。”

韦十四没有回答，黑暗里，他牵着柏灵起shen，两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半开了侧窗后tou。

窗外东方既白。

今后，也请指教

熹微的晨光从东方渐渐洒落，向着这一方与往昔别无二致的人间。

从慈宁gong向玄穹塔，这一条路韦十四自己走了无数遍，路上的每一块石砖，每一处枝蔓，都呈现chu年复一年的夏日模样。

gong里的草木年年复生，这里的人与事却都不能再回tou。

玄穹塔的燕zi此时有许多还在巢中休息，韦十四在塔中的倏然爬升惊起了许多飞鸟。柏灵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膀，把脸埋在自己的两臂之间，以免被扑腾而来的燕zi抓伤。

塔ding还是老样zi。

韦十四将柏灵放了xia来。

chun日里的花都谢了，花株们生chu繁盛的叶片，有赖于夏日的几场大雨，这里的一切还是生机bobo。

柏灵摊开手心，同时握住了两块暗卫的半印。

黑se的印章是不透明的，但又如同玉石一般晶莹，印章的上端系着红se的绳穗，她向着印章的一tou轻轻呵气，然后用力地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其中的一块，确实印着“韦十四”三个字的上半截，而另一块则是韦的半截，还有一个草字tou加半个“中”。

一个名字迅速浮现在柏灵的脑海。

韦英。

应该是韦英吧——十四的师父，那位他jian称已经殉职的暗卫。

柏灵将韦英的这一块半印收了起来，她轻轻xi了kou气，抬眸望向shen前的十四。

韦十四站在那里，一直等候着她的xia文。

“两个选择，十四。”

柏灵摊开了手心，将那块属于韦十四的半印放在了他的面前。

“从今往后，彻底留在我的shen边。或者，你带着这块半印，在太后离世之后，去见皇帝。”柏灵的声音很轻。

an照gong里的规矩，正常的liu程确实是这样。

太后离世，那么留在慈宁gong里的那一块半印会被gong人们重新送回皇帝那里，而暗卫则静候着他们的xia一份指令。

“去见皇帝，那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到今日为止。”

柏灵望着十四，面容带着一向的倔qiang和冷静。

“你是gong中最熟悉我的人，倘若来日有你我短兵相接的一天，你也是对我威胁最大的敌人。

“真到了那一刻，你不必对我留任何qing面，因为我也不会对你有丝毫的心慈手ruan。我们各为其主……不，我没有什么主，但我有豁chuxing命也要zuo的事qing，我不会让任何人，挡住我。”

“但如果，你要留在我shen边，就像太后方才说的那样我们彼此照顾……”

柏灵深xi了一kou气。

“那你就要时刻准备好，准备好舍弃掉你迄今为止得到的一切——你的名望，你的地位，你将来潜在的所有荣耀……还可能与许多qiang你我百倍、千倍的人事为敌。”

“但我向你保证，”柏灵垂眸望着手中的半印，她的声音稍稍转低，变得温和而笃定，“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我shen边将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会将你的名誉，你的xing命，看得和我自己的一样重要。在不伤害我的前提xia，你也随时可以，奔赴你想要的自由。”

“你要选哪一个，”柏灵神qing严肃，将手中的半印举得更gao了一些，“现在就给我答案吧，十四。”

韦十四的目光落在了柏灵的手心。

这个选择对他来说并不难zuo，也许在带柏灵来这里之前，在太后的床榻边，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此刻他还是静静地望着那块半印，没有给chu回答。

柏灵的这一番话，或多或少地触碰了他的心弦——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曾隐隐地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每当思路快要触及到那个需要刀剑相向的he心时，他依旧会选择回避。

——你不必对我留任何qing面，因为我也不会对你有丝毫的心慈手ruan。

柏灵先给chu了答案。

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她还是选择先卸去韦十四shen上的一层枷锁。

韦十四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最后望了一yan玄穹塔xia的重重殿宇。

彼时他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被人捉来jin献的“白zi”。

他在这里遇见同伴，遇见太后，遇见师父，然后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学了一shen安shen立命的本事。

而时至今日，同伴分dao扬镳，师父殉职ru土。

gong墙里最后牵绊着他的人，也即将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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